周智推门下车,跟在她身后走进电梯。
刚踏进房间,灯还没来得及按亮,一具温热的身体已迎面扑进他怀里。
呼吸粗重,吻灼烫而急切——
从最初的试探相贴,到后来毫无保留地缠绕、摩挲。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直接,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溃堤。
清晨,雾气悄然弥散,晨光初透。
地平线上,一轮朝阳正被朦胧红晕托起。
它静默上升,却仿佛把整片天地的生机都攥在掌心。
酒店房间内,窗帘紧闭,光线幽微。
简缓缓睁眼,视线落在纯白的天花板上,神思尚有些恍惚。
记忆回笼,她下意识偏过头——
身旁的男人仍在酣睡。
浓眉,长睫,薄唇微抿,鼻梁高而挺。
逆光勾勒出他下颌清晰的线条,五官比平日更显立体沉静。
睡着的他,少了三分书卷气,却添了七分熨帖的暖意。
被子半滑落,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绷紧的手臂。
而紧贴着她的那片温热,真实得不容怀疑。
她用舌尖轻抵了下饱满的下唇,昨日种种倏然浮现。
目光渐沉,蓝眸深处,星光悄然聚拢,愈发明亮。
周智似有所觉,恰在此时睁开眼。
入目便是她丰润的唇、含笑的眼,以及那双氤氲着水光、仿佛能将人拉进漩涡的妩媚眸子。
“醒了。”
简嗓音微哑,声音很轻,眼睛却一眨不眨地锁着他。
那双眼睛清亮又幽邃,像两粒坠入夜空的星子,明明灭灭。
她看着他,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醒多久了?睡得还踏实吗?”周智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简微扬的眉梢,笑了。
嗓音略带晨起的沙哑,却依旧清亮,低沉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像初春解冻的山泉,不疾不徐,沁过耳畔,直抵心口。
“早安,亲爱的!”
简微微颔首,身子轻巧地朝他倾去,唇瓣在他嘴角停顿一瞬,又滑向耳际,气息轻软:“我睡得很足。昨晚……你太让人惊喜了,给了我一个难忘的夜晚。”
语调慵懒,尾音微颤,像羽毛扫过耳蜗,挠得人心尖发烫。
“是吗?你才叫惊艳——我特别喜欢。”
周智眼底浮起笑意,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颈,指节收拢,将那点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拉长、压深。
吻毕,额抵着额,呼吸交错。
彼此呼出的热气在咫尺间缠绕、升温,空气仿佛凝滞,又悄然绷紧。
简眼波渐漾,眸子润得像蒙了层薄雾,心跳撞得胸腔发麻,膝盖竟有些发虚。
她没等他反应,指尖勾住他衣领,再一次吻了上去。
后来,是彻底失重,是甘愿坠落。
再睁眼,日头已高悬中天。
浴室水声淅沥,细密如雨。
周智倚在窗边,指间夹着半支烟,晨光从掀开的窗帘倾泻而入,把他轮廓镀上一层浅金。
起初,他对简不过三分好奇,七分观望。
可昨夜,理智松了道缝。
说到底,是她太主动——
这般明艳又坦荡的女子扑进怀里,哪个男人真能袖手旁观?
事已至此,推诿或懊悔,都成了废话。
他此刻琢磨的,是接下来这步,该怎么走。
简裹着浴巾推门而出时,水声恰好停了。
他闻声转身,逆着光站着,面容被柔光晕染得模糊,唯有身后那片浩荡天光,盛大得如同神只降世。
她眯起眼望过去,只看清一道修长剪影,和他背后漫溢的、近乎神圣的明亮。
“洗好了。”
他笑着迎上前:“衣服穿好,餐车马上到。”
“嗯。”
她应得干脆,踮脚在他颊边印下一吻,便径直走向床边。
当着他的面解开浴巾,换衣、束发,动作自然得没有一丝犹疑。
本就无需遮掩——该交予对方的,早已毫无保留。
刚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周智过去拉开门,利落地将餐车推进来。
两人空腹熬了一整晚,又耗尽力气酣战一场,胃里早烧得发慌。
简坐定,刀叉轻碰瓷盘,清脆一声。
早餐终于姗姗来迟。
“亲爱的。”
周智放下银叉,用餐巾擦净嘴角:“现在这样了,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聊聊?”
吃饭时他没停过思量——
演戏式隐瞒?他向来不屑。
感情从来不是单方面拍板,而是两双手共同搭桥。
他们之间,是熟男熟女心照不宣的短暂交汇,还是……她真当他已是自己人?
他得先摸清她的底牌。
毕竟,简和他家里那些人,终究不同。
两人总共只见两面,连正经话都没说过几句。
更别提她来自那个以自由为信条的国度。
简慢条斯理擦着唇角,眼睛弯起一点兴味:“真心话大冒险?”
“差不多。”
他点头,“你可以这么想。”
“哦——”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就在他以为她要反悔时,忽然扬起唇角:“好啊。我刚好也有问题想问你。”
“既然如此,”
他笑得松弛,“就咱俩,也不必玩花样了。”
“简单点——轮流提问,一次一个。女士优先,你先请。”
“OK。”
她舌尖轻抵上颚,丰润的唇线微抿,笑意浮起:“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两次都能在我被香江警署盯上的当口,把我安然带走?”
她答应得爽快,是因为这问题,早就在心里盘桓多时。
周智的身份,始终像团雾。
若只是萍水相逢,她或许一笑置之;
可如今枕席已温,体温尚存,她不愿连枕边人的来路,都一无所知。
“这是两个问题哟。”
他伸出两根手指,笑意清浅:“咱们约好了,一人一问。那我先答第一个。”
“我的身份挺直白的,就是个做生意的。说得再具体点——背后有点人脉,生意也做得还行。”既然是摊开来讲,他压根没打算绕弯子。
在他自己心里,从来就只认准一个身份:商人。
至于那些江湖上的事,不过是帮他在商场站稳脚跟的添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