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五六分钟后,一队戴防毒面具、全副战术装备的人影悄然现身。
“打起精神——全是狠角色,说不定还有装昏的。”
他们逐个翻检倒地者:
重伤濒死、彻底瘫软的,直接绕开;
清醒未伤、轻伤能动的,反剪双臂,麻利拖走。
“搜完没有?”
分工明确,动作如刀切豆腐般利落,五四分钟内,交火现场已清查完毕。
“清完了!”
“抓到这批,已是大半——漏掉一两个,算他们命硬。”
“收队。警署的人,马上到。”
“走!”
来时无声,去时更疾。十几名俘虏被塞进货柜车,引擎轰鸣,转眼驶离街口。
车尾刚拐过弯,远处警笛便由远及近,撕破空气。
“盯紧四周!”
“快!动作再快点!”
“封锁所有路口,可疑人一个不放!”
“一队左翼包抄,二队右翼穿插,三队跟我,正面强攻上楼!”
几辆警车与突击车刚刹停楼下,陈国忠已从头车跃下。一边猫腰逼近楼道口,一边扬声下令。
……
“哐当——”
一声闷响,楼道角落堆叠的旧木板被掀翻。
一个满身灰土、衣衫撕裂的女人挣扎着爬了出来。
“Shit……”
她迅速环顾四周,又闪身贴到窗边,探头往下瞥了一眼。
十余辆警车红蓝光狂闪,映得她脸色铁青。
身形高挑,腰臀线条分明,是个女人无疑;
金发虽沾满灰尘与汗渍,仍透出原本光泽。
她正是简。
和其余杀手一样,她花了两百万,从长毛手里买下情报。
找这地方,几乎没费周折。
潜入前她已发现多处暗哨与熟悉面孔,却没退半步。
常年攀岩练就的臂力与平衡感,让她选了最险的路——徒手攀楼。
枪声初起时,她蜷在杂物堆后,纹丝未动,只等尘埃落定。
战局拖到尾声,她才从掩体后缓缓探出身。
原以为整栋楼已空无一人。
谁料杀手这行当,向来是“阴”字当头、“苟”字立身。
没有最藏,只有更藏。
她刚露头,一枪就撂倒了个黑衣人。
枪口余烟未散,一枚手雷“骨碌碌”滚到脚边。
她飞起一脚踹开,顺势扑进旁边一扇虚掩的房门。
没成想,这巴掌大的屋子,竟还蹲着三名持械者。
先是子弹对射,接着贴身缠斗,最后连枪都扔了,只剩拳脚相撞的闷响。
她撑到了最后。
可还没喘匀气,浓烟又压了过来。
她没往窗外跳——反朝楼道折返。
拧了条湿毛巾捂住口鼻,钻进楼梯拐角那堆旧纸箱、破沙发堆成的杂物山里。
这一躲,救了命。
烟雾弥漫时,一队戴防毒面具、全副武装的人影破门而入。
他们动作利落,将昏迷的杀手一个个捆好拖走。
她蜷在暗处,冷汗直冒——终于想通了:
这根本不是混战现场,是一场精心布下的局。
所有人,从头到尾,都被圈进了同一张网。
简发现楼下已被香江警署围死,立刻转身往楼上狂奔。
“这里!有人!”
楼下,陈国忠率几组警员冲上楼,另一拨人正挨家挨户疏散居民。
地毯式搜查推进到楼宇后侧时,
一双沾满污渍的脚,突兀地伸在绿色垃圾桶外。
小队瞬间合围。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一名警员厉声喝道。
桶里立刻传出嘶哑喊声:“可算来人了!哪来的武器啊?我是自己掉下来的!快拉我一把!”
几个警员互看一眼,点头示意。
一人谨慎靠近,突然抬腿,“哐当”一声踹翻铁桶。
“哎哟!扑街啊!早讲了是失足滑进去的!”
惨叫和桶身同时砸地,紧跟着是一串脏话:“哪个王八蛋踢的?!”
一个满身菜叶、烂纸、馊水味的男人,一边骂一边手脚并用地爬出来。
众人这才看清:瘦小个子,不到一米六,头发糊着油光。
“呃……”
他抬头扫见四周黑洞洞的枪口,话卡在喉咙里,傻在当场。“嘿嘿,我、我……”
带队警员没等他编完,手一挥:“铐起来,带回去。”
话音未落,已有人上前亮出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唉!唉!真不是嫌犯!我就路过这儿,脚下一滑——‘噗通’就栽进去了啊!”
……
九龙塘别墅。
周智歪在客厅沙发上,朱婉芳、YOKI、小蒙老师围坐左右。
左边递薯片,右边塞橙子,茶几上瓜果点心堆成小山。
“叮铃铃——”
搁在矮柜上的手提电话突然响了。
“喂?您好,请问找哪位?”
“哦!找智哥?您稍等。”
离得近的朱婉芳接起听筒说了两句,转手递过去。
“哦,是简小姐啊!”
“什么?你在观塘迷路了?知道具体在哪儿不?”
“蓝田邨?”
“哎哟……又撞上警方临检?这么巧?”
“行,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好,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周智刚抬头,就听见YOKI拖着长音唤他:“智——哥——”
一张写满幽怨的脸凑到眼前。
“你也听见了。”
他摊摊手,语气无奈:“真有事。一个外国朋友初来香江,在观塘那边出了点状况。”
“人生地不熟,只记得我号码,直接打过来了。”
“哼!”
YOKI一听,鼻尖轻嗤,撇过脸去:“少装了!光听名字就晓得是个女的。”
“得得得,不气不气!”
周智笑着用指腹刮了下她脸颊:“答应你,明儿一整天都陪你们,今晚也专程找你好不好?”
“嘁!谁稀罕你晚上来!”
她猛地把头一偏,语气硬邦邦的:“不准耍赖!明天必须带我们出门,不能像今天似的,窝在家里发霉!”
“行行行,全听你的!明儿咱们往外跑!”
他哄妥几个姑娘,才起身出门。
谁料观塘那边早布好了局,简竟真能脱身,更出乎意料的是——电话居然打到了他这儿。
这事透着股劲儿,他非亲自走一趟不可。
至于简为何要拨这个号码?他心知肚明:不过是想借他这根绳,把自己从网里拽出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