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呵……”
托尔干笑两声,挠挠后脑勺:“这香江警署,好像真不像新闻里说的那么傻啊!”
这回他是真开眼了。
他跑来,本就是想看场大戏。
原以为,把消息递到国际刑警手上,哪怕最后能把“O”拿下或击毙,也得掉层皮、流一身血。
说白了,也是给自己抬身价——毕竟,他可是亚洲杀手榜第二!
世人常只记得榜首,可榜首一旦倒了,第二不就顺理成章站到台前了吗?
想想看,“O”作为亚洲第一,面对一场有备而来的围捕,
若还能杀得对方人仰马翻,最后仅因寡不敌众被制服或击毙,
纵然惜败,那份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那自己这个第二,就算稍逊一筹,也不该差得太远吧?
可谁能想到,过程虽有点小插曲,结局却干脆得离谱。
他预想中枪火乱溅、爆炸冲天、极限反杀、花式突围——全没影儿。
“O”只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然后,就没了。
是“O”真不行了?
全程旁观的托尔比谁都清楚:不是。
是警方准备太绝,彻底封死了所有活路。
没人掩护,没人接应,换谁来都得跪。
“行,你还没飘。”
王建军点点头:“这挺好,以后稳住。记住,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干杀手这条路,走不远。跟着老板好好干,好处少不了。”
“别老念叨以前多风光,那只是你没撞上真正的对手。”
“是是是!”
托尔赶紧点头哈腰:“建军哥说得对!我刚跟老板不久,规矩还不熟,往后还请多指点。”
“嘿嘿,这就对味儿了!”
王建军满意地颔首:“放心,你既然进了老板的门,就是自家人。该照应的,我自然不会含糊。”
这话,他是刻意点给托尔听的。
两人虽不对付,但人是他亲手领到周智面前的。
他可不想日后出点岔子,周智第一个找他算账。
托尔这人,说到底就是以前太顺,没尝过社会的苦头。
这一回,该让他咂摸出点滋味了。
“嗯嗯!”
托尔一个劲儿点头:“以后,建军哥和富哥,都得多担待!”
“呵!”
王建军笑了笑,忽而问道:“你跟秦小姐约的几点见面?刚才她被带走了。”
“不过我们查过,她没事。你要不要现在过去找她?”
“呃……这个……”
托尔一愣,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秦惠莲。
“别支吾,说说,你打算咋办?”
王建军咧嘴一笑:“秦小姐这姑娘挺招人喜欢的,模样清秀,性子也温婉。”
“我瞅了眼资料,你哥人在棒子国,香江就你一个。”
“事已至此,不如趁热打铁,把她给定下来?往后日子有人惦记、有人照应,多踏实。”
这话他是掏心窝子说的。
大家都是内地来的,底子差不多。
身边兄弟不少,手头宽裕,日子过得体面。
可年纪摆在那儿——没个知冷知热的伴儿,终究是空落落的。
瞧瞧李长江那家伙,衣领永远熨得平顺,眼神里总透着股精气神。
为啥?就因为家里有位太太。
嘴上他们天天拿钵兰街的姑娘打趣,说这儿风情、那儿热闹;
可背地里,除了结过婚的李杰,其余几个光棍,私下都快酸成柠檬干了。
衣服有人叠,热汤有人端,累瘫了有人揉肩,出门前有人叮嘱添衣。
这些细碎暖意,谁不想要?
偏生就是遇不上、牵不了、拢不住。
眼下见托尔跟秦惠莲之间似有苗头,他心头一热,忍不住推一把。
总不能让李长江一人独享这份福气吧!
当然,私心也有几分——
这几天他可把托尔的路数看得真真切切。
若真成了,以后自己是不是也能讨教两招?
脱单这事,说不定真能破局!
唉,老王家两兄弟,一把年纪了,还是两条光棍。
如今日子越过越亮堂,盼头十足,可香火没人接续,他急得夜里翻过好几回身。
“啊?这……这个……”
托尔听完,难得耳根发烫,嘴角微僵。
他是内地出来的,那边风气比香江含蓄得多。
早年当杀手,跑过不少国家,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
可心里真正挂念的,反倒是秦惠莲这样话不多、做事稳、眉眼里带着柔韧劲儿的姑娘。
起初接近她,不过是为了完成那个代号为“O”的任务。
可被王建军这么一提,念头竟悄悄活络起来。
毕竟,他早不打算再接活儿了。
这两天听王建军和小富闲聊,才知道原来香江的日子可以这么过:朝九晚五、周末踩单车、晚饭后散散步……
安顿下来,有个家,有个并肩而坐的人,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得了,别‘这个’‘那个’了。”
王建军挥挥手:“去吧去吧!这儿本来就是我和小富搭的台子。”
“秦小姐刚受了惊,正是最需要人的时候,机不可失。”
“呃……嘿嘿!”
托尔挠挠后颈,干笑两声:“那……那我先过去,回头再跟你们联系!”
话音未落,人已推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钻进街角,连影子都没留稳。
“他奶奶的!”
王建军望着空荡荡的车门外头,摇着头笑骂了一句。
小富这时转过脸来问:“咱们呢?接下来去哪儿?”
“去他住的地儿转转。”
王建军略一思量,嘴角扬起,“好歹是亚洲杀手榜头名,家里多少该有点门道。”
“没机会交手,顺点边角料,总不算过分吧?”
“嘿嘿!”
小富耸耸肩,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轻巧滑出街口。
……
周智常去的那家茶餐厅。
此刻他和简并排坐着,谈笑自然,时不时相视而笑。
实则简不动声色,正借着闲聊,一点一点摸清香江的脉络。
她是顶尖杀手,伪装早已刻进骨头里。
周智看穿了,却不说破;对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还主动讲起中环的老铺、深水埗的夜市、西贡的渔船,连哪家云吞面汤底用猪骨熬足八小时都说得清清楚楚。
偶尔,也会装作随口一问:“你平常做哪行?”
两人你来我往,像两股溪水缓缓汇流。
他见识广、说话不黏糊,加上轮廓分明的脸,让人下意识放松警惕。
简原本绷着的弦,不知不觉松了一截,话也渐渐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