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先生,我想您帮我给阿斤送一封信。”
“不知让您帮忙,我要付出什么?”
说到这,雷义苦笑一声:“不过我现在都死了,也不知道能给您什么。”
“要不您随便说吧,我都应。”
闻言,洛尘笑了笑:“谁跟你说签订契约一定要付出什么了?”
“嗯?”雷义顿了顿道:“阿斤他,他不是为此付出了打拼了小半辈子的身家钱财吗?”
“我在怀疑金悔就是阿斤的时候,就打听过他的消息。”
“我打听到,他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分批散尽了家财,人也不知去哪儿了……”
“我想,这应该是他付出的代价吧?”
闻言,洛尘笑了笑:“确实算是,不过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契约的内容自然也不同。”
“你留给他的信,是想让他变回原来的自己,对吧?”
“正是!先生当真是活神仙!”雷义瞪大眼睛,满眼不敢置信:“我本是想临终前给他的的,结果没想到冷不丁就走了……”
“生死实在是无常……”
洛尘道:“当年邱四斤想要一辈子变成金悔的模样,如今你想让他变回来倒是不难。”
“但得他自己点头。”
“他应该会吧?”雷义自嘲讪笑:“我都死了,他也不必再变换成他人模样了……”
“这就不得而知了。”洛尘笑了笑,指向羊皮纸:“在这签上名字就行了。”
“啊?”
“可我还没写内容……”
雷义话音一顿。
只因他瞧见了羊皮纸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句话:【代雷义送信于邱四斤。】“先生,这还是没写什么代价。”
“送个信而已,去免费吃你一顿席就是了。”
“哈哈~那也成,多谢先生!”
说话间,雷义在羊皮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后问道:“洛先生,那我这啥时候能去投胎啊?”
“我应该不会变成孤魂野鬼吧?”
洛尘笑道:“不会,你从契约铺离开,便会自行魂归天地。”
“至于投胎,那可不一定是什么时候。”
“反正只要不变成孤魂野鬼就行。”雷义笑了笑,便看向阿刺,说道:“小兄弟,麻烦你把那两个木墩子递给我吧?”
阿刺道:“我可以抱您出去。”
雷义摇头:“那不成,最后的路了,还是自己走吧。”
闻言,阿刺默然,随即拿起了两只木墩,递给了雷义。
接过木墩的雷义同洛尘和阿刺道别,便“跳”下了椅子,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不多时,他的身形便随着那沉闷地“咚”声消失在了契约铺之中。
……
伍嘉村。
雷家老宅院内院外挂满了白布条、白灯笼等物件。
一桌桌丧席也从院内摆到了院外。
今日是雷义死后停灵的第三日,照着他们这儿的规矩,等到了黄昏时,日夜交替之际,这死者就要落葬了。
灵堂前,披麻戴孝的金悔双目无神,唯独有人来宽慰他时,他才会露出些许表情,说上一句‘“我没事,你们去吃。”
看着他这副模样,不少人都觉得心里难受的紧,但又没法做什么……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一道温和男声自金悔身侧响起,后者下意识的觉得很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出于礼貌,他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结果这一看,顿时把他给惊得站起身来:“洛!洛先生!”
洛尘道:“许久不见。”
“二十年了!”金悔瞪大了眼睛,低声道:“我真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见到您!”
“对了,您怎么来了?”
洛尘道:“受你兄长之托来给你送封信,顺便来吃个席。”
“我兄长之托!”
金悔喊了一声,好在周遭环境吵嚷,无人听见。
“先生,来!”
“这边有专门留着的空席,咱坐下说。”
金悔做了个请得手势,便领着洛尘到内院一侧落座。
桌上席面酒菜齐全,单独留出,就是为了应对临时来得客人。
落座后,洛尘将一封用牛皮纸包裹起来的信件递给了金悔,并道:“这是你家兄长身前所写,走得太突然也没来得及给你。”
“前不久他来了我的铺子,请我把这封信给你后,便魂归天地了……”
听到这,金悔不禁一愣:“未曾想兄长居然也去了先生的铺子,还是在死后……”
“先生您快吃,我先看信。”
“好!”
洛尘刚刚应声动筷,那边金悔还不等拆开信封,便有几位五十岁上下的老汉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金哥!您节哀啊!”
“大金哥,您可算是吃饭了,这人死不能复生,您可千万保重自己的身子骨。”
“是啊是啊!金哥你今年也六十了吧!可不能把自己当小年轻折腾自己身子了。”
闻言,金悔收起信封,忙起身回应众人的同时,与众人碰杯。
许是因为知晓金悔几日操劳,没怎么吃饭睡觉的缘故,来敬酒的人只是一同与他喝了一杯,便不再劝酒。
而这么多人过来,又是年龄相仿平日多有交际的,金悔也不好意思只喝一杯。
于是,即使众人不端杯,他也是直接给自己倒酒,要继续敬众人。
为了避免金悔喝多,众人立即岔开话题。
有人道:“这位公子长得真俊啊,不是咱伍嘉村人吧?”
闻言,金悔立即接话:“这位洛先生,是我的…好友、故人,听说我兄长出事了,特意来吊唁的。”
“来来来!大家再喝一杯!你们这么多人,我招待不周,多担待,干了!”
为了避免众人以洛尘为话题问来问去,金悔一说完直接就把酒干了后,提起酒壶看向众人。
这一下,众人脑海中刚刚浮现的念头:六十的老汉怎么会有二十左右的朋友、故人?
也随着他的举动当场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