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年匆匆而过,契约铺落地三阴街也来到了第十九个年头。
这过去的十九个年头里,整条街乃至濮阳县都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阴街的传说故事也是如此。
少了那口口相传,多了眼见为实,那古宅中存在的,是善神善仙的传闻早就盖过了古宅厉鬼一说。
而契约铺,也在这一十九年中,从世外高人入世修行所开的铺子,变成了人们口中的“半仙居所”。
从世外高人到半仙,人们对洛尘的最大的记忆点,并非算命问事极准。
而是其容颜不改的特性。
十九年,听着数字也不算大。
但却能让牙牙学语的孩童成为青年人;让总觉得还有不少时日可自由潇洒的青年人步入中年,为了家,也为了自己所烦扰。
至于本就走入人生后半段老年人,这十九年也许比他们所剩下的时光还要长了不少……
故此,相对于看不见摸不着的玄奇命术,人们对于能亲眼所观的容颜不改更为惊叹。
照这么下去,也许再过几十年,霜东府地流传的故事,便会从三阴街有位半仙洛先生,改为三阴街有个仙人洛先生……
再说回这三阴街,原本只有一间契约铺和一处苏宅的街道上,在苏宅那一侧多出了一座酒坊。
酒肆名为“新芽酒坊”,掌柜是朱家丫头朱芽芽。
要说这朱芽芽,对于酒,当真是契而不舍。
任爹娘,叔公如何想方设法的劝阻,她都不曾放弃。
原本这般劝阻可能一直会持续下去。
却在朱芽芽十八岁那年发生了变化。
其叔公朱典历在那一年过世了。
临终时,朱典历问起朱芽芽:“芽芽~你是不是真的特喜欢酿酒?”
朱芽芽回应:“喜欢,特喜欢~”
朱典历闻言,叫来自己的侄子侄媳,同他们讲道:“孩子想怎么过活,不该由我们的横加阻拦。”
“她开心高兴便是最好,不是吗?”
说完这话,朱典历没能等来回应,便是合眼离去。
自那之后,朱芽芽的爹娘就不再管自家闺女酿酒,反而还大力支持。
可以光明正大的酿酒之后,朱芽芽展现出了自己酿各种稀奇酒水的天赋。
仅仅半年,就让远在数百里外的好酒客慕名而来,之外一品美酒。
这生意越做越大,钱自然也让她攒下了不老少,原本的地摊式经营,早已供不应求。
所以朱芽芽也就起了找个位置开家属于自己的酒坊的打算。
过去几年,朱芽芽因为跟小白狐有着暗中交易的关系,且她又是少数知晓苏怜月真实身份的人之一的缘故,她也时常会跟洛尘他们一道聚聚。
有时候酿出什么新酒,她也会第一时间送到洛尘他们这里免费请他们品鉴。
故此,在朱芽芽说起要找地方买铺子改成酒坊后,苏怜月也是当即提出不如就在苏宅边上建一个。
毕竟朱芽芽本身就在三阴街摆摊卖酒,加上三阴街人流量大,在这重新起一座酒坊,是再合适不过的。
听到这,朱芽芽本身还是有些犹豫的。
毕竟她虽然跟洛尘、苏怜月他们相熟,但要成为三阴街的第三间屋宅,跟两位仙人“平起平坐”,她自觉有些不合适。
用“德不配位”形容不太贴切,但在她看来大概就是那个意思。
听闻这样的想法,洛尘几人都笑着表示朱芽芽想得太多了,并表示要是她这都不好意思建,那日后他们也不好意思白喝朱芽芽的酒了。
听到这,朱芽芽犹豫了一会,便决定把酒坊建在苏宅边上……
……
“这是哪儿啊?”
生了国字脸,皮肤黝黑的老者四下环顾,视线最后停留在面前屋宅的匾额之上。
“契约铺?”
“人死后不是应该去黄泉路吗?”
黝黑老者自语一阵,随即挪动紧贴身侧的方形木墩,朝着铺中去。
方形木墩一起一落,发出沉闷“咚”声。
当他进入契约铺后,就见一胖少年迎了上来:“客官,您是来问事的吗?”
“问事?”黝黑老者摇了摇头:“小兄弟,我大抵应该是离世了,投胎是往这儿走的吗?”
离世?
投胎?
阿刺脸颊一颤,意识到是有特殊客人来了,便转头看向洛尘,带着问询的目光问轻喊道:“洛先生?”
洛尘笑着点点头:“阿刺,帮着客人坐过来吧。”
“哎好!”
阿刺应声,便伸手去抱双腿缠绕的黝黑老者。
后者本想拒绝,架不住阿刺动作极快,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抱着坐到了洛尘的对面。
而他的两只木墩,则是被阿刺放到了一侧地上。
搞不清状况的黝黑老者问道:“这位先生?敢问此地是阴曹地府吗?”
洛尘道:“不是,此地为契约铺,签订契约的地方。”
这死后还要签订契约?
难不成是诸如判官裁定善恶之类的?
如是想着,黝黑老者拱了拱手:“洛先生,我叫雷义,伍嘉村人……”
雷义!
伍嘉村!
阿刺神情一怔,只因通过这两点信息,外加对方的年岁样貌,让他想起了那个二十年前的醉汉邱四斤!
洛尘道:“我知道你。”
雷义一愣:“先生见过我?我怎么一点影响也没有?”
洛尘笑道:“二十年前,邱四斤来过我的铺子,签订了一封契约,所以我才知道你。”
“阿斤!二十年前!”雷义如遭雷击,神情激动:“看来我真的没猜错!”
“洛先生!”
“当年阿斤他跑来非要让我吃一粒丹丸,说是神仙给的,能治好我的腿!”
“这丹丸,是不是出自您之手?”
洛尘颔首:“正是。”
闻言,雷义急忙追问:“那…那……邱四斤,是不是就是金悔?”
洛尘道:“原则上我是不能告诉你的,但你如今已然离世,加上你自己本身就猜到了……”
“金悔就是邱四斤。”
“果然…我就说嘛~”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雷义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沉默半晌后,他看向洛尘,问道:“先生,请您帮忙的话,是要签订契约对吗?”
洛尘道:“是。”
雷义道:“我也想签一封契约,求您相助,不知可否?”
洛尘笑着取出一张羊皮纸:“自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