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
低应一声，韩县令连滚带爬地就躲到了一边。
金水皇帝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走进公堂环顾四周。
四下，众人皆跪伏。
金水皇帝的视线在一身囚服的王真身上停留片刻，便坐到了大案之前。
梦里的场景都对上了......金水皇帝拿起桌上的筹子看了看，随即丢下去一根筹子。
哐啷！
木筹落地！
众人一惊！
跟随在皇帝身侧的老太监厉声道：“陛下丢筹，还不上刑！”
众衙役、乃至一众燕云卫皆是一愣。
半晌，距离王真最近的衙役动手，一把将其提起来，推到了堂前！
“慢！”金水皇帝一抬手，指向一角：“打他。”
众人循着皇帝所指的方向看去，便瞧见那缩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韩县令。
后者见场中一静，心想抬头瞥上一眼，结果刚一抬头，就见大家都看着他，皇帝也指着他。
“陛下！”韩县令立马爬到了堂前，看向左右：“快！快打我！”
众衙役见状，迟疑半晌，便朝起板子，一下下朝着韩县令撅起的腚上打去！
被打的时候，韩县令是咬牙切齿，一声不吭。
待十下板子打完，他甚至还朝着金水皇帝露出一个微笑：“陛下，臣刚才冲撞了陛下，这十下板子不够，咱能再......”
金水皇帝摆摆手：“板子就算了。”
韩县令忙叩首：“谢陛下开恩！”
“开恩？”金水皇帝冷笑道：“朕什么时候说要饶你了？”
韩县令：？？？
金水皇帝随手丢出几只筹子：“竹签锭手，老虎凳，辣椒水，短鞭......按着朕说得顺序，给韩邵安排上。”
未曾意识到这刑罚顺序是他头前对王真所用的韩县令急忙求饶：“陛下！臣年事已高，怕是吃完这一通刑罚，便要一命呜呼！”
“臣恳请陛下开恩，恳请陛下凯恩啊！”
“开恩？”金水皇帝冷声道：“你不分青红皂白，便对他人施以刑罚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
我草！
这真是为了王真来得！
韩县令猛然回头，看向跪在一侧的王真。
王真也看向了他。
你这厮！
有陛下这层关系在！
居然不直接就说！
你要直说，别说三万两，就是三十万两，我也不管你啊！
韩县令眼神复杂，心底咆哮，嘴上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噗嗤！
竹签刺穿指甲，那钻心的痛让韩县令痛呼的同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在韩县令“享受”刑罚套餐的时候，金水皇帝也唤人取来了案件卷宗，一页页仔细翻看了起来。
当把卷宗看完之后，金水皇帝的神色也愈发复杂。
现如今，梦境中的内容，几乎已经跟现实所发生的事情完全对上了。
只不过梦境里的那个验银师，现实中不是他，是一个真正的验银师。
从梦境中所经历的看来，梦境中的验银师，确实没有利用职务之便贪腐银两。
相反，他还是出于善心，才硬着头皮，顶着醉酒的风险去给外邦人验的银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既有此梦，必是上天让朕来为其平反！
摒弃脑海中纷乱的念头，金水皇帝挥了挥手：“来人，把来财钱行的掌柜带上来。”
“是！”
众燕云卫应声离去。
不多时，钱有无就被带上了公堂。
“草民钱有无，叩见皇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惶恐不安的钱有无五心朝地，额头紧紧贴着青砖地。
他想不通，为何区区三万两，能莫名其妙的招来了皇帝，还封了城！
“钱有无。”
“草民在！”
“那个南图海盗在哪？”
“南图海盗？”钱有无身子一颤：“陛下！这事情您该问王真啊！是他联络的海盗，不是我！”
金水皇帝道：“诛九族还是只死你一个，你自己选，我只问你一次。”
“三万两，在余秀，是个大案子。”
“但放眼金水国，不过沧海一粟。”
“想清楚，回答朕。”
这...皇帝怎么那么肯定？
这不应该啊！
内心嘶吼，身子颤抖。
钱有无丝毫不觉得皇帝会恐吓自己。
对方既然说了只给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就一定只有一次！
良久，钱有无开口了：“回禀陛下，南图海盗今日应是还在余秀县以南七十里的松针林内躲藏。”
“他们得我等打点好夕花港港口，方可携银离去......”
此话一出，正在受刑的韩县令惊坐起身：“钱有无！你他娘害惨老子了！”
闻言，钱有无只是对着他笑了笑，随即继续伏地跪拜交代起了剩下的事情。
有了主犯之一的配合，案情很快就水落石出。
原来，钱有无与南图海盗之所以能调包银两，便是因为他们用了机关银箱。
这箱子两面开口，上头封死，底下还能打开，属于是双夹层。
若不触动机关，在外表上只会比寻常银箱看上去要大上那么一圈。
喝了很多酒的王真反应本就迟钝，自然也就没看出来这一点，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陛下！”
“罪民已然交代完全，还请陛下一定放我妻儿老小。”
说着，钱有无再度叩拜。
“朕，言出必行。”
“带下去，择日问斩。”
金水皇帝摆摆手，看向韩县令，说道：“韩邵，依你这办案的方法，这天下不知有多少冤案。”
“你可知错？”
韩县令悲怆欲绝：“臣知错！”
金水皇帝颔首：“革去官身，发配西北港。”
韩县令再叩首：“谢主隆恩！”
“安排”完案犯和韩县令，金水皇帝又命燕云卫去抓捕海盗。
待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行至伏地的王真面前，亲自将其扶起，正色道：“王先生，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