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余秀县县令一拍惊堂木,斥问堂下跪伏的王真:“大胆王真,你可知错!”
“回禀韩大人!”
“王某何罪之有啊!”
说话间,王真深深一叩。
“放肆!”韩县令厉声道:“身为验银师,还是乙等,你竟知法犯法,伙同海盗,利用职权伪造单据,窃取我金水国足秤白银三万两!”
“犯下如此恶劣行径,你居然还死不悔改,问本官你何罪之有?”
一语至此,韩县令当场丢下筹子:“来人,上刑!”
“大人!我冤枉!我冤枉啊!”
王真如同每一个即将被上刑的“案犯”一般,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然,对于这样的呼喊,县令早已麻木,众衙役亦如此。
不消片刻,他就被按上了长条木凳。
差役们熟练的将其按住,力度不大不小的抽打着他的臀部。
一个筹子,等于十个板子。
十板转眼打完,王真的脸上已然没了血色,其被抓来时来不及更换的白色里裤,也渗出了血迹。
噗通!
衙役们熟练的撤去木凳,随意的将王真丢到地上。
后者匍匐在地,咬牙抬起头:“韩...韩大人,我身为乙等验银师,虽非官身,但也是朝廷认证。”
“你这般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就不怕我告到燕京!”
“你还想告到燕京?”
韩县令瞪大了眼睛:“我呸!”
“你真告过去,陛下一发怒,说不定要将你满门抄斩!”
“不可能!”王真呲目欲裂:“你说!我犯了什么罪!什么他娘的就是三万两!”
“老子要是真弄了三万两,第一时间就找人买了你的命!”
“艹!”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众衙役摩拳擦掌看向韩县令。
身为下属,他们自然了解自家上级的秉性,像王真这样咆哮公堂的,多半是刑具上个不停了。
“钉指。”
韩县令面无表情,丢下一支筹子。
王真一听,立即摆手:“韩!韩县令!我这手还要验银!”
“您打板子!打我板子!”
韩县令皮笑肉不笑:“你协同海盗窃了三万两,还想验银?”
“要不了多久,你的乙级验银文书就会被撤销。”
“再等些时日,验银师年考时,你就会出现在反腐反窃类的题案之上!”
“韩县令!”
王真双目充血,说话的同时已然被衙役架起!
当衙役用竹签扎入他的指甲后,他竟然一声不吭,反而还死死盯着韩县令发问:“证据!案情!悉数说与我听!”
“否则我一定告到燕京去!”
韩县令眉头紧锁:“这么明显的事情,你居然还问我要证据?”
“来人!”
“就给他上证据!”
县令发话,衙役当即从一木匣中取出一锭银元,放到了王真的面前。
望着眼前的银元,左手五根手指已然被刺入竹签的王真没有伸手去拿,就道:“韩县令,你拿个灌了铅的银元给我看,是什么证据?”
韩县令冷笑:“也不知该说你眼力好,还是该说你记性好。”
王真冷声道:“何意?”
“这就是你昨日给南图海盗验得银!”
“你说你一眼就认出来,是眼力好还是记性好?”
韩县令眯了眯眼睛,语气中满是不屑。
“昨日?南图?”
王真看了看即将要扎自己右手的衙役,淡淡道:“你等会再扎,让我跟他把话说完,可行?”
闻言,衙役看向了韩县令。
后者微微颔首,众衙役散开。
王真深吸了一口气,正声道:“昨日,来财钱行掌柜,为我庆祝通过年考。”
“晌午时分,我们在翠竹轩三楼饮酒,钱行所有人都在......”
待王真将事情说到南图船主恳求时,韩县令打断了对方,并传上了证人——钱掌柜!
韩县令道:“钱掌柜,本官问你,昨日你为王真举办庆贺宴席时,可有什么南图船主寻来?”
钱掌柜道:“回禀大人,昨日并无什么南图船主,我行验银师王真在喝了一会后,就称不胜酒力离去。”
“至于他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闻言,韩县令笑了:“王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钱有无!”王真瞪大了眼睛,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原来是你在陷害我?”
“昨日验银,是你一手策划的?”
钱掌柜皱眉道:“王真,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血口喷人了。”
“你从实交代,还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啊!”
“呵呵~”
王真苦笑一声,他已经失去了跟钱有无交流的兴趣:“韩县令,既然我能被抓到这,你们能直接对我用刑,说明你们掌握的证据极其充分。”
“但我还是要把昨日发生的事情通说一遍。”
“有劳您听一下。”
见王真如此笃定,韩县令不禁顿了顿,迟疑了许久的他才开口:“你说吧。”
王真点头,就用那染血的左手拿起了那锭假得不能再假的银子:“我所经历的事情,是这样的......”
一炷香第的工夫,王真用无比平静的语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听完过后,不光是县令沉默了,就连一众为其上刑的衙役都沉默了。
只因。
王真讲这话的时候,根本不像是在编造故事。
而是在讲一件真实发生的事情!
更可怕的是,韩县令途中打断他数次,让他倒回去讲,他都能流利的对答上来。
如此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王真为了问询做了充足的准备。
第二种,事情真如王真所言。
若是第一种,那还好办,可若是第二种,这事情可就大条了。
毕竟验银师,在金水国的地位可是很高的,韩县令不是提前得到了充足的证据,也不敢直接给一位乙级验银师上刑。
但如今对方在堂上讲得井井有条,也不禁让韩县令等人犯起了嘀咕......
“韩县令,如今春阳,耀财,藏财三家钱行各损失一万两......这钱要是不尽快追回,恐怕......”
钱掌柜言尽于此,直接让韩县令心中的那点犹豫消失殆尽。
砰!
韩县令一拍惊堂木:“王真!若你能交待海盗藏银下落,也可少蹲几年大狱!”
闻言,王真笑了:“你问钱有无吧,他心里最清楚了......”
“放肆!”韩县令厉声道:“钱箱单据,封条,皆为你之所属。”
“你还不承认?”
王真翻了个白眼:“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弄的,但肯定不是我弄的就是了。”
“你要上刑,来吧。”
哐啷!
韩县令随手丢下一把筹子:“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