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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二娘虽然没有开口，但她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双眼睛带着审视的意味看向楚默，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南宫云火和盲女同样盯着楚默，等待他的回答。
楚默将袖口理了理，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也没什么，就是让国主帮忙查了查天尸坊坊主的死因，以及他的魂魄去了什么地方。”
这话一出，雅间里的气氛明显松动了几分。
南宫云火端起的肩膀微微放了下来，盲女的耳廓也不再绷得那么紧。
她们原本都在担心女帝会找楚默的麻烦，毕竟楚默刚刚才把北雪皇朝的小皇子收拾了一顿，这件事在古南城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如今听说只是调查天尸坊的事情，众人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风二娘却没有就此放过。
她将茶盏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细微的磕碰声，目光直直地盯着楚默，像是要将他看穿一般：“话说回来，你找天尸坊坊主做什么？”
这个问题像是一枚精准的暗器，恰好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
南宫云火立刻又抬起了眼，盲女微微侧了侧头，连南宫瑶都停下了晃荡的双腿，等着楚默的回答。
楚默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摩擦出一声轻响。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弧度，丢下两个字：“私事。”
说完，他便迈步朝门外走去。
风二娘见他要走，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你去哪？”
楚默的脚步没有停，只是侧过头回了一句：“去找天尸坊坊主的魂。”
南宫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蹭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连嘴角的油都没来得及擦，便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师傅，带我！”
南宫云火也站起身来，下意识地便要跟上。
楚默却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目光越过南宫瑶，落在南宫云火身上，语气笃定而简短：“郡主，你就别来了。”
南宫云火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情。
她的目光在楚默和南宫瑶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为何那个来路不明的小乞丐可以跟着去，自己这个郡主反倒被拦了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楚默心里有另一本账。
南宫云火若是跟在身边，南宫瑶的身份迟早会露出马脚。
九公主微服出宫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南宫瑶本人，楚默又不得不带在身边。
暗处那双眼睛还在盯着这位九公主，若将她独自留下，无异于将她置于险地。
这个决定落在旁人眼中，却成了另一番意味。
风二娘靠在椅子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追随着楚默和南宫瑶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家伙，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南宫云火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剑，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去：“我要去看看。”
盲女也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来，跟上了南宫云火的步伐。
很快，雅间里便只剩下了风二娘一个人。
她来到包厢外的楼道，目送着几个逐渐远去的身影，目光微微闪动。
直到他们消失后，风二娘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边。
杯中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一片舒展的茶叶静静沉在杯底。
她将茶盏在指间转了转，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风琅山....也是时候让小默去闯一闯了。”
楚默自然不知道风二娘在天香楼里说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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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古南城皇宫，大殿之上，女帝端坐在金漆龙椅之上，周身被一层淡淡的金色云雾缭绕着，那云雾像是活物一般缓缓流转，将她的面容遮掩得若隐若现，只露出一双威严而冷冽的眼睛。
大殿两侧的铜鹤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在这金色云雾的映衬下，竟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台阶之下，和统领两人跪伏于地，额头几乎要贴到冰冷的石板上。
女帝的声音从金色云雾中传出来，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和统领，你可知自己犯了什么错？”
和峰的肩膀微微一颤，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眼前那一方光滑的石板地面，声音有些发虚：“臣...不知。”
“不知？”
女帝的语调微微上扬，金色云雾翻涌的幅度似乎也大了一些：“宫外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却一个字都没有给我报上来？”
和峰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跪在地上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往两边挪了挪，像是想找一个更稳当的姿势，却怎么也找不到。
“臣...臣愚钝，还请国主明示。”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女帝冷哼一声，金色云雾中隐约可见她的袖袍挥动了一下：“楚公子在御虫阁被人刁难，事后又被北雪皇朝的人盯上。
这么大的事情，为何到了我的耳朵里，却是从别处听来的？”
和峰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对楚默本就心存芥蒂，御虫阁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之所以按下不报，打的就是借刀杀人的算盘。
他想着北雪皇朝的人出手，总能将那姓楚的小子收拾了，到时候自己只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便能干干净净地置身事外。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楚默不但毫发无伤，反而还将北辰皇子狠狠教训了一顿。
这件事在古南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茶楼酒肆中人人都在说，楚公子替古南皇朝出了一口恶气。
消息顺着各种渠道，终究是传进了女帝的耳朵里。
和峰知道，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将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国主，臣...臣知错了。”
女帝没有立刻说话。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下铜鹤香炉中炭火细微的噼啪声，以及金色云雾缓缓流转时发出的极轻的沙沙声。
“错了？”
女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比方才又冷了几分，“有吗？今日当着九公主的面，你对楚公子动手。
如今又隐瞒外面的消息不报。
和统领，你是觉得我坐在这大殿之上，什么都不知道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金色云雾猛地翻涌了一下，整座大殿的光线似乎都随之暗了一暗。
和峰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衣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他知道女帝这次是真的动了怒，若再不拿出一个态度来，等待自己的绝不会是什么轻描淡写的处置。
他连连叩首，额头撞击石板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臣愿接受一切处罚！一切处罚！”
女帝沉默了片刻，金色云雾的翻涌渐渐平缓下来。
她的声音从云雾中传出来，语调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平淡：“处罚是吧？
好。”
然后她宣布了处罚的内容。
和峰原本还维持着叩首的姿势，听完之后，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两下，才终于挤出一个变了调的声音。
“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