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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道长的脸色阴晴不定,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得极低的乌云。
他身后那些华山派的核心弟子们听见“臥底”二字,一个个脸色骤变。
“掌门!万万不可啊!”
一个中年模样的道人急步上前,满脸恐惧了起来。
“天一门若是知道我们背叛,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那可是崑崙墟的十三门之一!隨便派个长老出来,就能灭我华山派满门!”
“是啊掌门!”另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也站了出来,满脸焦急,“我们华山派传承数百年,好不容易有了天一门的庇护,才能在武林盟站稳脚跟,若是得罪了他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得罪天一门,华山派就是死路一条。
其他几个核心弟子也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劝阻。
一时间,会客厅里满是唱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天一门的阴影,压在他们头上太久了。
久到他们已经习惯了低头,习惯了弯腰,习惯了被人当狗使唤。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们,你们可以站起来了。
他们反而不习惯了。
甚至害怕了。
因为他们不知道,站起来之后,会不会被打断腿。
清风道长听著身后那些声音,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没有回头,目光一直落在叶辰身上。
那个年轻人双手插兜,表情淡然,仿佛根本没听见那些议论声。
他就那么站著,不催促,不解释,不劝说。
像是一个猎人,撒下了网,然后就静静等著猎物自己走进来。
清风道长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开口了,会客厅里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们的掌门。
清风道长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熟悉的面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们华山派,投靠天一门多少年了”
没有人回答。
清风道长自己给出了答案。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我们华山派给天一门送了多少天才弟子”
“三批,一共四十七人。”
“这四十七个人,去了天一门之后,有几个回来过”
“一个都没有。”
“二十三年,我们华山派给天一门献上了多少天材地宝”
“三株千年灵芝,五块玄铁精矿,七颗深海龙涎珠……”
他如数家珍,一样一样地往外报。
那些东西,每一样都是华山派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
每一样都花了他无数心血。
可献上去之后呢
天一门的回礼,是一枚劣质的破境丹。
一枚差点要了他命的破境丹。
“我们尽心尽力为他们办事,低声下气,卑躬屈膝,连脸都不要了。”
“可他们……”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可他们,把我们当过人吗”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劝阻的华山派弟子们,一个个低下了头。
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没有人能反驳。
天一门对待华山派,別说当人了,连当狗都不如。
狗不听话了,主人还会骂两句,打两下,至少说明主人还在乎这条狗。
可天一门呢
他们连骂都懒得骂,打都懒得打。
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华山派。
在乎
在乎什么
一个隨时可以被替换的附庸,有什么好在乎的
会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清风道长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其他人在怕什么。
他们怕天一门报復,怕华山派覆灭,怕自己丟了性命。
他们怕了二十三年。
怕到连站起来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清风道长闭上眼睛,又睁开。
“叶教官。”
“您真的可以帮我”
“我不想再跪著了,我想站起来,带著华山派……”
“站起来!!!”
叶辰看著他,微微一笑:“小意思,就看你的意思了。”
清风道长听懂了叶辰的意思。
叶辰不是在吹牛,不是在画大饼,不是在给他开空头支票。
叶辰是在告诉他……
那些问题,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你十年的瓶颈,你体內的丹毒,你根基上的禁制……
都是小意思。
清风道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里的红又深了几分。
他想起自己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日復一日的修炼,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的受伤。
对他根本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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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道长深吸一口气,隨之双手抱拳,朝叶辰深深鞠了一躬。
“叶教官,老夫愿意!”
那些华山派弟子们猛地抬起头,面面相覷。
掌门……
真的答应了
答应给叶辰当臥底
答应背叛天一门
清玄道长脸色变幻不定了起来。
他想阻止,想劝说,想告诉掌门师兄这么做太冒险了。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
天一门没把他们当人看。
二十三年了,他们跪了二十三年,跪得膝盖都烂了,跪得脊樑都弯了,跪得连自己都快忘了怎么站起来。
现在有人伸出手,说要拉他们一把。
他有什么资格阻止
哪怕……
那个人不久前,不给自己任何面子。
但个人仇恨归个人。
门派的兴衰,才是重点!
叶辰看著清风道长那张写满决然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你做了一个正確的决定。”
清风道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叶教官,需要老夫做什么”
“別急。”
叶辰摆了摆手,“先把你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他右手一翻,掌心凭空多了几枚银针。
那银针细如牛毛,长约三寸,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著幽幽寒光。
清风道长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
“別问,站著別动。”
叶辰打断他的话,右手一扬。
咻!
咻!
咻!
几枚银针快若电闪地飞出。
眾人只看见几道银光闪过,那几枚银针便已经精准地刺入了清风道长周身几处大穴。
清风道长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骤然大变。
他感觉到……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银针刺入的地方涌入体內,像是一条条小蛇,顺著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又疼又痒,说不出的难受。
“叶教官,这……”
“我说了,別说话,守住心神。”
叶辰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以至於。
清风道长不敢再开口,连忙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守住灵台清明。
他能感觉到,那些银针刺入的穴位正在发热,像是有人在他体內点了一把火。
那火焰不大,却烧得又深又猛,从他丹田深处开始燃烧,顺著经脉一路向上,烧过五臟六腑,烧过四肢百骸。
疼。
钻心的疼。
清风道长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从轻微到剧烈,像是打摆子一样。
清玄道长的脸色变了,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却被姜道玄抬手拦住。
“所有人,都不准动。”
姜道玄冷冷说道,“我家门主在给他疗伤,你现在碰他,会让他前功尽弃。”
清玄道长的脚步猛地一顿,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双手攥紧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清风道长。
那些华山派的弟子们也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叶辰一脸平静的看著清风道长身上的变化。
让这个老道士突破並不难,甚至不需要使用山海瓶。
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於老道士虽然几年来无法突破,但力量却一年比一年精纯。
以至於。
当封闭的丹田得到一丝宣泄口,那么突破只是一下子的事情。
而叶辰要做的就是……
给他开创一个宣泄口,那样一来,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甚至是体內的伤势,都会在灵气宣泄的冲刷下,得到修復。
一时间。
叶辰抬起右手,食指微曲,然后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嗡鸣在会客厅里炸开。
那一指,正弹在其中一枚银针的针尾上。
银针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嗡鸣。
紧接著,金色的光芒从针尾炸开,如同野火燎原,瞬间沿著针身涌入清风道长体內。
然后。
又顺著经脉向其他几枚银针所在的位置荡漾开去。
几枚银针同时颤抖了起来,发出阵阵嗡鸣。
金色的光芒更是在银针之间来回穿梭,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將清风道长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之中。
那些光芒透体而出,在清风道长的皮肤
清玄道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手段。
用银针引动真气,以金光荡涤经脉……
这是医术
是神通
还是某种失传的上古法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样的手段,放眼整个修炼界,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