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公事,什么保护燕轻舞,那都是铺垫。
这一位真正的目的,是来给女儿说媒的。
叶辰乾咳一声,斟酌著措辞:“燕叔叔,这个……我跟轻舞是同事,是朋友,关係挺好的,但……”
“但什么”
燕迴风打断了他,“你觉得我们家轻舞配不上你”
“不是不是!”叶辰连忙摆手,“轻舞很好,是我配不上她。”
“你配得上。”
燕迴风一脸认真。
“龙组潜龙阁总教官,你干过什么都不用我说了吧”
“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要是配不上我家轻舞,那全世界就没人配得上了。”
叶辰:“……”
他忽然发现,这一位的嘴皮子,比他想像的厉害得多。
他无奈地继续解释道:“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怎么了结婚了还可以离婚呢!”
燕迴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退一万步说,强者三妻四妾也很正常,我燕家不是那种迂腐之人。”
叶辰:“”
我靠!
不是……
是这个世界顛了,还是自己疯了
这样的一句话,居然出自燕迴风这样的大佬之口
燕轻舞终於坐不住了,蹭地一下站起来。
“爸!你要是再说这个,我现在就走!”
“而且回去之后,我一定告诉妈!”
“你不仅准备找三,还要让我当三!”
燕迴风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气:“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这样,一说正事就急眼。”
燕轻舞咬著嘴唇,重新坐了下来,但脸上的红晕怎么都退不下去。
燕迴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著叶辰,话锋一转。
“阿辰,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急著把轻舞嫁出去吗”
叶辰没有直接问,反而上下打量了一眼燕迴风,才开口:“燕叔叔,你身体有暗疾。”
燕迴风一听,顿时错愕了。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叶辰淡淡说道。
“你面色红润,气息沉稳,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但你说话的时候,每隔一会儿就会不自觉地屏息,像是在忍耐什么。”
“而且你端茶杯的手,小指和无名指一直在微微颤抖,你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燕迴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等他开口,燕轻舞已经蹭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焦急:“什么爸你身上为什么有暗疾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爸爸的身体一直都十分的健康,怎么可能会有暗疾
燕迴风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气,伸手示意她坐下。
“轻舞,別急。”
“我能不急吗”燕轻舞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爸,你到底怎么了”
燕迴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早年的时候,我入了崑崙墟,被人给暗算了,下了蚀脉毒。”
“蚀脉毒”燕轻舞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燕迴风点了点头。
“这种毒不会立刻要命,但它会一点一点侵蚀经脉。”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按照崑崙墟五族的话来说,无药可治。”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所以我的寿命,只剩下一年不到了。”
燕轻舞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爸……你为什么不早说”
燕迴风看著她,眼中满是慈爱。
“早说了,你就得多担心几年。”
“何况……”
“该治不好还是治不好。”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今天正好说到这儿了,就顺嘴提一句。”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洒脱。
“人各有定数,强求不得。”
“我这辈子,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该见的也见了,没什么遗憾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你娘了。”
“所以我才急著把你嫁出去,想在有生之年,看著你穿上婚纱。”
燕轻舞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燕迴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哭了,哭什么”
“你爸我又不是明天就死。”
“还有一年呢,够我喝好几顿酒了。”
燕轻舞咬著嘴唇,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叶辰开口了:“他们治不好,说明他们垃圾。”
燕迴风一愣,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阿辰,你不用安慰我,这蚀脉毒,真的未曾有人解过。”
叶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別人不能,我能。”
燕轻舞猛地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转过头对燕迴风说道:“爸!没错,叶辰的医术很强的!他曾经起死回生过人!”
燕迴风没有开口,只是看著叶辰。
那双歷经沧桑的眼睛里,没有质疑,没有怀疑,甚至没有惊喜。
有的,只是平静。
叶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忽然笑了。
“燕叔叔,你该不会是故意在这儿说的,就等我主动开口治你了吧”
按照燕迴风的本事,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医术。
从京城燕家的情报网,到龙组的情报系统,再到他自己在修炼界积攒的人脉……
以燕迴风的身份和能力,想要查一个人的底细,能查到的东西远比普通人想像的多得多。
所以,根本瞒不住。
燕迴风被戳穿了,非但没有尷尬,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小子,果然聪明。”
“我確实查过你。”
“你那些事,我桩桩件件都清楚。”
“包括你救活的那个閆玲玲,所以我今天找你,一是託付轻舞,二是……”
他顿了顿,看著叶辰,眼中带著几分希冀。
“想亲眼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那般神奇。”
“如今看来,传说非但没有夸大,反而还说得保守了。”
燕迴风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叶辰举了举,“阿辰,我这把老骨头,就拜託你了。”
叶辰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
“燕叔叔放心,蚀脉毒虽然棘手,但还不至於让我束手无策。”
“不过……”
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
“解毒需要时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我得先配药,再行针,少说也要半个月才能將毒素彻底清除。”
燕迴风摆了摆手:“我等得起,十几年我都等了,不差这半个月。”
燕轻舞坐在一旁,听著两人的对话,眼泪还掛在脸上,嘴角却已经忍不住上扬。
她悄悄擦了擦眼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她心里,却是热的。
之后。
叶辰写好了药方,直接发给燕轻舞的微信。
“药方按时吃就行了。”
“等我和轻舞从倭国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给施针了。”
燕轻舞一把將药方传给了燕迴风。
燕迴风看了一眼,心情大好:“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叶辰放下茶杯,站起身。
“燕叔叔,那我们就先走了,下午还要赶飞机。”
燕迴风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来:“好,我就不留你们了,一路顺风。”
燕轻舞擦了擦眼角,跟著站起来。
“爸,你记得按时吃药。”
“知道了知道了,你爸又不是小孩子。”燕迴风笑著摆了摆手。
两人隨之出了包间。
等人离开之后。
“吱呀——”
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看上去七八十岁的样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他走到燕迴风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燕迴风放下茶杯,看著老者:“石老,您觉得那小子如何”
石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深不可测。”
燕迴风的眉毛微微一动。
能让石老如此评价,那真的有点东西了。
毕竟……
石老乃是五族之一的客卿。
而能成为客卿,没点本事是不可能的……
石老继续说道。
“老夫活了八十多年,见过的青年才俊不计其数,但像他这样的……”
“头一回见。”
“可他真的能治好你体內的蚀脉毒”
燕迴风双眼一眯。
“不久前,我得到了一个消息。”
“合欢宗的孟子义,被他打败了。”
石老的瞳孔微微收缩:“剑尊孟子义”
“对,就是他。”
燕迴风点了点头,“孟子义亲自带人从崑崙墟出来,替陈家出头,结果被叶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跪地求饶才捡回一条命。”
石老的脸色变了变。
孟子义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
金丹中期的强者,崑崙墟排名第三的剑道至尊。
那样的人物,居然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打得跪地求饶
这简直匪夷所思。
燕迴风看著他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这还不算完。”
石老抬起头。
“还有什么”
燕迴风语出惊人:“他还將自杀的汪家人,起死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