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看向司徒空。
“张先生还有什么交代吗?”
司徒空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纸,双手递过去。
“有。张先生说,把这些阵法图纸,给每个城镇乡村都安排上。”
赵龙接过图纸,低头看去。
第一张,是镇妖阵。
复杂的纹路,密密麻麻的符文,还有详细的布置方法。
赵龙只看了几眼,眉头就拧了起来。
他修道这么多年,对阵法也算有些研究。
可眼前这张图纸上的阵法,他别说布置,连看都看不太懂。
太深奥了。
那些纹路,那些符文,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符号,每一处都透着古老的气息。
他又翻开第二张。
护城阵。
更复杂。
那些纹路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光是看着就让人眼晕。
赵龙一张一张看过去。
越看,心里越惊。
他抬起头,看向司徒空,眼神里满是复杂。
“老司徒,这些阵法,都是张先生给的?”
司徒空点头。
赵龙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不愧是上古宗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张,放在修道界都能引起腥风血雨。张先生就这么给了咱们……”
他说不下去了。
司徒空看着他,缓缓道:“赵老,张先生的意思,是让咱们把这些阵法尽快布置下去。
灵气复苏,那些山里的东西会跟着变强。
到时候,最先遭殃的,是那些普通人。”
“咱们得提前准备。”
赵龙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对,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
片刻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人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
“赵老!”
赵龙看着他们,沉声道:“通知下去,各地驻守的龙组成员,全部待命。把所有的资源都调动起来,优先布置阵法。”
他把那些图纸递给为首的那个人。
“把这些图纸复印,分发给各个分部。让懂阵法的长老们研究,尽快掌握。”
那人接过图纸,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赵老,这,这是?”
赵龙看着他,一字一顿:“这是张先生给的。上古宗门的阵法。你们要认真学,好好学。学会之后,立刻布置下去。”
那人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是!”
一行人快步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龙和司徒空两人。
赵龙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久久没有说话。
司徒空安静的站在他身后。
良久,赵龙才缓缓开口。
“老司徒。”
司徒空上前一步:“赵老。”
赵龙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复杂,几分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你跟我一起去趟龙渊宗。”
司徒空愣住了。
“现在?”
赵龙点头。
“张先生给了咱们这么大的恩情,我得亲自去道谢。而且……”
他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灵气复苏,是大事。龙组需要跟龙渊宗,建立更深的联系。”
司徒空明白了。
他点点头,抱拳行礼。
“好,老朽这就去准备。”
……
一个时辰后,一辆黑色的吉普车,悄悄驶出省城。
车里坐着两个人。
赵龙和司徒空。
车子一路疾驰,在土路上颠簸着,朝着张家村的方向驶去。
赵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徒空坐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
良久,赵龙忽然开口。
“老司徒。”
司徒空睁开眼,看向他。
赵龙没有睁眼,只是缓缓道:“你说,张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司徒空沉默了几秒。
“老朽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老朽只知道,站在他面前,老朽连站直身子的勇气都没有。”
赵龙睁开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惊讶。
司徒空是什么人?
筑基巅峰,活了快一百四十年的人物。
在龙组,他是供奉堂大长老,地位仅次于赵龙。
在修道界,他也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可此刻,他亲口说,站在张卫东面前,他连站直身子的勇气都没有。
赵龙沉默了很久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
“老司徒,你这话要是传出去,整个修道界都得炸锅。”
司徒空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炸就炸吧。反正老朽是死心塌地跟着张先生了。”
赵龙看着他,忽然有些羡慕。
他活了一百零三年,见过的天才无数,经历的风雨无数。
可像张卫东这样的,他是头一回见。
那个年轻人,只用半年时间,就让整个修道界为他震动。
只用几句话,就把那些不可一世的宗门压得抬不起头。
只用几张图纸,就给了整个世俗界一道护身符。
这样的人,值得任何人追随。
车子一路颠簸,在黎明时分,终于到了张家村。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已经开始忙碌了。
他们抽着旱烟,聊着天,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修士。
看到那辆黑色的吉普车,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
“又来人了?这阵子村里可真热闹。”
旁边一个老汉磕了磕烟锅,笑道:“热闹好,热闹咱们能多挣点钱。”
几个老人都笑了。
车子在村口停下。
赵龙和司徒空下了车,沿着村道往里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
那些修士们看到司徒空,纷纷让到路边,躬身行礼。
姿态恭敬得很。
赵龙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感慨。
司徒空在这里,比在龙组还有面子。
走到那片新建的院子前,司徒空停下脚步。
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他上前一步,抬手敲门。
“咚咚咚。”
片刻后,门开了。
小白站在门里,手里拿着根树枝,脸上还带着几分迷糊。
看到司徒空,她眨了眨眼睛。
“司徒空,你怎么又来了?”
司徒空连忙抱拳行礼。
“小白姑娘,老朽带赵老来拜访圣主。”
小白歪着头,看了看他身后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然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