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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东侧,一片树林边缘。
这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无数神情疲惫、衣衫褴褛的天雷义军军士,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野狗,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们眼神空洞,望着前方那片被火光和鲜血浸透的官道,仿佛还没从昨夜的噩梦中醒来。
一宿的混战厮杀,耗尽的不仅仅是他们的体力。
不少天雷义军的人都是无意中被卷入这场争抢内讧的。
不少人稀里糊涂地就被自已人砍死、踩死。
有的人,在混乱中被那些杀红了眼的袍泽误杀、误伤。
武王张进坐在一把从附近村庄抢来的凳子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上的甲胄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污,浑身透着冲天的杀气。
一名亲信将领低垂着头,站在张进面前,声音干涩地禀报着昨夜战事的情况。
“大王,张宝将军……在混战中被杀,只是找到了脑袋。”
“赵峰将军,重伤,胸口被捅了三个窟窿,看样子是不行了。”
“周利剑将军……浑身被捅的都是血窟窿,找到的时候,都快认不出来了。”
“胡阳将军下落不明,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带人跑了。”
“刘通带一批钱财北逃,被我们追上,混战一场,被我们当场擒杀。”
“他手底下的几营人马也都溃散逃跑了。”
“翟平带着人向西跑了,跟着一起跑的还有他的那一营人马。”
“不过他们是从大野地里跑的,能带走的金银财宝应该不多……”
这亲信将领的话还没说完,愤怒的武王张进就恶狠狠地挥手打断了他。
“够了!”
那亲信将领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即识趣地闭上了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围顿时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伤兵哀嚎。
夜里一场混战厮杀,他们天雷义军可谓是元气大伤。
除了在内讧火拼中阵亡受伤的,还有不少人趁机逃走了。
当然,这些趁机逃走的人,没有忘记顺带一些金银钱财走。
至于被顺走了多少,只有天知道了。
反正山越蛮子从帝京抢来的大量金银财宝,经过昨夜的混乱,丢了不少。
要不是武王张进带着自已的亲卫营及时下场稳定局势。
恐怕这些金银财宝就会尽数被各营的人哄抢一空了。
看着手底下的人为了金银钱财大打出手,杀得自已人死伤惨重,这让武王张进又惊又怒。
他觉得自已手底下的人就是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
一群见钱眼开的畜生!
好端端的,抢什么啊!
他又不是吝啬的铁公鸡!
打了胜仗,到时候都有赏赐!
他们非得去抢,非要把自已人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武王张进对手底下的这帮乌合之众现在是失望透顶!
经过这么一场内讧,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
这五六万天雷义军,如今也就剩下一两万人了。
特别是武王张进手底下的八千精锐亲卫营。
为了镇压这些哄抢的乱军,一场厮杀下来,伤亡三千多人。
这可都是他的嫡系精锐啊,是他安身立命的老本!
一战损失这么多,还都死在自已人手里,让张进的心都在滴血。
好不容易积攒的老本,差一点在这一场哄抢金银钱财的内讧中拼光了。
这要是传出去,会让天下英雄笑掉大牙的!
就在武王张进生闷气的时候,不远处响起了一阵呵斥怒骂声。
有一队亲卫,押着数十名被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过来。
那些人低着头,脚步虚浮,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大王!”
“张秋抓回来了!”
武王张进听到禀报后,心里压抑的怒火再次喷涌而出。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投向了那被捆绑的将领张秋。
张秋是他亲卫营的一名将领,他对其信任有加,甚至可以说是倚为心腹。
可张秋却在昨晚上,带着一群人欲要携带钱财逃走。
在发现张秋卷了一批钱财跑了后,武王张进暴跳如雷。
他下令无论如何,也要将张秋给抓回来!
“大王!”
“我错了,我是一时犯糊涂,这才犯下了大错。”
“我再也不敢了。”
看到武王张进那冰冷的眼眸,张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大王,饶命啊,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看在我鞍前马后这么久的份上,饶了我了吧。”
“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我无怨无悔……”
张秋也知道自已的行为惹怒了武王张进,此刻主动下跪磕头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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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额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武王张进咬牙切齿地走到了张秋的面前,满脸冷酷。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白眼狼!”
武王张进抬起脚,径直踹在了张秋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张秋被踹翻在地,几颗牙齿混着血沫子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你是我的本家!”
“我们还是亲戚!”
“我对你一向优厚,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你竟然想卷银子逃跑!”
“其他人可以!”
“唯独你不行!”
武王张进怒骂着,一脚又一脚地踢打着张秋,发泄着内心的愤怒。
他被自已的亲信背刺了,这让他的心里憋着一股邪火,一股被背叛的怒火。
“全部拉下去,杀了!”
在狠狠地发泄了一番后,武王张进毫不留情地下令处死张秋等人。
“大王饶命啊!”
“大王饶命啊!”
张秋等人吓得面色惨白,一个劲地呼喊求饶。
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亲卫们粗暴地捂住,拖了下去。
片刻后,树林深处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
武王张进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要告诉那些见钱眼开的狗东西,他的东西,他不给,谁也不能抢!
谁敢抢,他就杀谁!
张秋等人很快就被武王张进下令处决,可天雷义军经此一役,元气大伤。
“清扫战场!”
“收拢溃散的兵马!”
“救治伤员!”
“将那些金银钱财清点出来!”
“三日后,去田州城落脚休整!”
武王张进强压下心中的烦闷,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这一次虽然损失惨重,可好歹大部分的金银财宝都保留了下来。
武王张进生气归生气,他这一次的收获还是不小的。
有了这么一批金银财宝,足以让他再招募十万大军了。
他已经想好了。
到时候招兵买马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把关。
不能什么人都招进来!
到时候全部要青壮,还要好好地操练操练!
只要有了足够的实力,到时候就摆脱楚国的控制,割据自立!
当武王张进还在做自已美梦的时候,殊不知危险正在靠近。
武王张进他们因为要清点收拢银两,清理战场,所以准备在这里停留几天。
翌日。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去。
当武王张进还在临时营地内熟睡的时候,突然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吵醒。
“怎么回事?”
“什么声音?”
武王张进从床榻上猛地爬起来,心头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扯着嗓子大声询问。
“大王!”
“敌袭!”
“有骑兵!有骑兵从北边杀过来了!”
帐外传来亲卫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武王张进听到了外边的动静,顾不得穿衣裳,抓起桌上的长刀就奔出了帐篷。
“杀啊!”
北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无数的骑兵正从北边席卷而来,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天雷义军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先前还内讧厮杀一场,元气大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他们在外围警戒的哨兵,被讨逆军骑兵轻而易举就清理掉了,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当左斌率领的讨逆军黑军团骑兵杀到跟前的时候,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吹号!”
“结阵!”
“快!”
武王张进看到有骑兵从北边杀来,面色大变,急忙下令结阵迎战。
天雷义军的临时营地内,顿时一片恐慌混乱。
他们从各个帐篷钻出来,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寻找着自已的武器和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