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寻思对方多半还有事,便拱手道谢:
“多谢林道友,那便叨扰了。”
林子萧摆了摆手,没有多言,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月洞门的另一侧。
老者也知趣地退下了,将院门从外面带上。
包赢和拂辞对视一眼,推门进了正房。
院门关上的那一刻,包赢立刻抬手,激活了院子的防御阵法和隔音禁制。
一层淡金色的光幕从院墙四角升起,将整个院落笼罩其中,外界的声音瞬间被隔绝。
包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收了回去。
一直扮成女子也挺难受的。
抬手将腰间的灵兽袋扯下来,将里面的玄羽放了出来。
玄羽‘嘎’的一声从灵兽袋里滚出来,落在桌子上,绒毛炸成了一团。
抖了抖翅膀,绿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对着包赢就是一通‘嘎嘎嘎’。
‘嘎’得太快了,包赢只能通过契约听出对方在吐槽灵兽袋里面黑漆漆的,啥也没有,以后再也不进去了。
包赢摆了摆手,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这种事情以后只会多不会少,玄羽迟早得习惯。
等会再哄哄就好了。
玄羽见包赢不理它,气呼呼地转过身子,用屁股对着他,然后开始用喙整理自己凌乱的羽毛。
一边整理一边小声地‘嘎嘎’,像是在骂人。
包赢没有理会玄羽的抗议,他的目光落在了拂辞身上。
拂辞从进院子开始就没有说话。
他坐在桌边的凳子上,表情凝重,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眉头微微拧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
包赢在他对面坐下,有些好奇:
“怎么了?”
拂辞抬起头,看了包赢一眼,眉头没有松开。
摇了摇头,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
“有点奇怪。”
包赢的眉毛微微一动:
“你的意思是林子萧?”
拂辞点了点头。
倒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有没有发现,在东源浮岛的时候,和到了岚渊城之后,那位林道友的态度,有很大不同?”
包赢一怔。
有吗?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在东源浮岛,林子萧不拒绝拼桌,又主动搭话。
知道他们目的地之后,又主动拿出地图,还十分体贴周到。
当时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很像是白白口中的那种暖男。
而到了岚渊城之后,尤其是出了传送阵,他似乎便不再主动说话了。
就连通行的时候,都刻意拉开距离。
安排完住宿就告辞,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
刚刚包赢只以为对方是有要事在身,才会匆忙离去,但如今想想。
确实挺奇怪的。
之前没有将这两段连起来想过,只是觉得林子萧或许是在想事情,并未多想。
“有吗?”
包赢虽然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但心里也已经认同了拂辞的说法。
拂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觉得,他是在故意让人认为,他和我们是一起的?”
包赢:“……”
(°ー°〃)诶?
故意?
让人认为?
让谁?
拂辞的手指在桌面上十分有节奏的敲击着,脑子飞快运转着。
他好歹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在看人方面,比包赢要想的多得多。
-
“在东源浮岛,我们从酒楼去传送总殿,他走在你的身侧。从传送总殿大厅到传送阵前,他去办了点事,回来后说‘让白道友久等了’。
这句话像不像是在表达出,你们在等我,我们是约好了的。在传送阵前,他提醒你小心台阶,那个语气和姿态,旁人看了会如何想?”
包赢顺着拂辞的思路往下走,眉头再次皱起。
旁人会想,他们是一起的。
并非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是结伴同行的熟人。
“如果他是故意这么做~”
包赢的声音低了下去,呢喃道:
“那么他的用意是什么?他想要让谁认为,他和我们是一起的?”
拂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包赢。
包赢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城门口的守卫,传送阵前的守卫,以及他们说过的那些话。
——赵家有个少爷的契约灵宠被人偷走了。
——偷灵宠的是个男子。
城门口的守卫在查男修,所以他和拂辞这两个‘女子’被直接放行了。
传送阵前的守卫也在逐人检查,但他们三人一起走过去,林子萧自然地走在身侧,语气熟稔的提醒。
守卫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似乎更多关注点是放在一些落单的男修身上。
包赢猛地抬起头,看向拂辞。
拂辞也在看着他。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赵家的守卫?”
这句话一出,好似之前的怪异之处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家丢了契约灵宠,偷灵宠的是个男子。
东源浮岛各处城门和传送阵都在搜查那个男子。
林子萧戴着面罩,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离开东源浮岛,但担心自己会被拦下盘问,甚至可能暴露。
需要掩护。
-
什么样的掩护最安全?
如果有人看到他和两个女子同行,会自然而然地认为他是她们的同伴,而不是一个形迹可疑的独行男子。
所以他不拒绝拼桌、主动搭话。
然后在发现他们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故意主动拿出地图拉近距离。
又故意做出一副和两人十分熟稔的样子,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因为热情,而是因为他在演。
包赢虽然觉得还是有些奇怪,但还是难免会怀疑。
“这个林子萧,该不会就是那个偷灵宠的人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一个金丹修士,能在岚渊城拥有产业的人,还能随手拿出那么详尽的地图,又能给他们安排好歇脚之地。
这样的人,会去偷别人的契约灵宠?
拂辞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摇了摇头,眉头拧得更紧了:
“按照他的说法,他的家族势力不弱,能在这岚渊城开店铺,灵石必然不缺。不至于连买一只灵宠的灵石都出不起。有必要干出偷人灵宠的事情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件事说不通。
可若非如此,林子萧的那些行为又该如何解释?
包赢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玄羽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子,蹲在桌上,歪着脑袋看着两人,绿豆眼里也满是好奇。
显然它听了个全程,但没听懂。
拂辞的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我猜测,他应该是买了不少传送玉牌,不可能真有那么巧,我们随便就能碰到去一个地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