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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4章 弹药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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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杉山没有回答,他看见了。西洋舰队的炮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像一排沉默的眼睛,齐刷刷地对准了炮台的方向。

    那是线膛炮,他在长州藩时听说过这种炮——射程比东瀛的青铜炮远一倍有余,炮弹不是圆的,是锥形的,打得又远又准。

    “装弹!”

    炮位上又是一阵忙碌。推弹杆把穿甲弹推进炮膛,装药手往炮膛里塞火药包,夯手拿夯杆把火药包夯实。

    西洋人的船已经转过来了,炮口已经对准了他们,他们必须在西洋人开炮之前先打出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放!”

    炮口猛地一震,炮弹拖着白色的烟尾朝海面飞去。

    这一次,杉山亲眼看见那枚穿甲弹正中一艘西洋战舰的船舷。

    火光在铁甲上炸开,铁板碎裂的声音隔着海峡都能听见。但那艘船只是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船舷上多了一个窟窿,海水从窟窿里涌进去,但船还在往前走。那个窟窿太小了,小到不足以让它停下。

    “铁甲太厚了,”老兵蹲在炮位边,“穿甲弹是打穿了,但打不深。”

    杉山咬着牙。“继续装弹!”

    第三门炮响了。炮弹落在另一艘战舰的船舷上,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铁甲碎片飞溅,甲板上的水手倒下了一片。但那艘船还在往前开,炮手还在装填,指挥官还在指挥。

    而西洋人的舰炮——那些线膛炮,比东瀛的青铜炮射程远一倍有余,一旦开火,炮台就会变成靶场。

    “他们开炮了!”了望哨的声音变了调。

    海面上火光一闪,十几艘战舰的侧舷同时喷出火焰。炮弹呼啸着划过海面,落在炮台周围。

    第一轮齐射打在炮台前方的土坡上,泥土飞溅,碎石四射,了望哨的木架被弹片削断了一根支柱,嘎吱作响。杉山趴在炮位后面,耳朵里嗡嗡的,嘴里全是土腥味。

    “头儿!你受伤了!”年轻的炮手指着他的手臂。

    杉山低头一看,左臂的袖子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撕下一截布条缠了几圈,咬住一头系紧,又站起来。“装弹!别停!”

    第四门炮响了。炮弹落在一艘战舰的船艏,炸开了半个船头,水从破口涌进去,船身仅仅是微微前倾。

    杉山咬着牙,又喊了一声“装弹”。第五门、第六门、第七门——炮台上的炮一门接一门地响,穿甲弹一发接一发地打出去。

    “大哥!咱们的炮弹不多了!”装药手蹲在弹药箱边。

    杉山看了一眼弹药箱。二十多枚穿甲弹,已经打了大半。剩下的穿甲弹不多了,西洋人的船却只是受了轻伤,炮台上的炮手已经倒下了好几个——有人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脸,趴在炮位上不动了;有人被炮弹的气浪掀翻,摔在石墙上,爬不起来了。

    老兵靠在炮位边,胸口全是血,手里还攥着推弹杆。他刚才装弹的时候被弹片击中,一声没吭,靠着炮位慢慢滑了下去。

    杉山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老兵的嘴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头儿……打中了一艘没有?”

    杉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回头看了一眼海面,西洋人的舰队越来越近。

    他转过身,把老兵手里的推弹杆轻轻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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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弹手蹲在炮位边还在发抖,年轻的炮手在擦眼睛,不知道是在擦汗还是在擦泪。杉山从弹药箱里取出最后一枚穿甲弹,引信拧紧,把炮弹塞进炮膛。

    “都起来。”他喊了一声,声音大得像是在骂人,“装弹!打完这一发,咱们就撤。”

    所有人都动起来了。推弹杆推到底,火药包塞进去,夯杆夯实。

    “放!”

    炮口猛地一震,那枚穿甲弹拖着白色的烟尾划过海面。这一次,它没有打中船舷。它从一艘西洋战舰的船艏斜插进去,穿透了铁甲,击穿了弹药舱。

    一声巨响,海面上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火焰直冲云霄,那艘战舰从中间折断,船艏翘起,船艉下沉,像一个被从中劈开的巨人。

    船上的水手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海里,有人在火焰中挣扎,有人被爆炸的气浪抛上半空。那艘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倾覆,冒着浓烟沉入海底。

    炮台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艘正在下沉的战舰,他们从没想过自己能打沉一艘西洋战舰。

    “打中了!”年轻的炮手从炮位上跳起来,又哭又笑。

    装药手蹲在弹药箱边,浑身发抖,嘴角却在咧着。

    杉山的望远镜在那片海面上搜寻。那不是弹药的威力,是穿甲弹打中了弹药库。

    弹药库被击穿了,整艘船就完了。他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海面上那艘船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燃烧的残骸,和几个在海水里挣扎的人影。

    打沉了一艘,还有十一艘。

    “装弹!”他喊。

    炮位上一阵安静。

    “装弹!”他又喊了一声。

    装药手蹲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头儿,穿甲弹……没了。”

    杉山愣在原地。二十多枚穿甲弹,已经全打光了。

    西洋人的船还有十几艘,炮台上的守军已经不剩几个了。了望哨从木架上摔下来,躺在石墙边,腿上全是血,嘴里还在喊:“他们冲过来了!”

    那支西洋舰队终于动了,从打转的海峡中间冲了出来,一艘接一艘地从前面那艘沉船的两侧绕过去,船身破开残骸和碎木板,加速朝海峡东口冲去。

    “他们冲过去了!”

    炮台上安静下来。

    “接下来就交给张将军了。”杉山说道。

    海峡东口,天色暗下来了。张铁山蹲在岸边的一块大礁石后面,望着海面上最后一线余光缓缓沉入水底。

    两千人趴在六连岛至三原尖之间的两岸礁石区,整整趴了一个白天。

    海水从太平洋涌入关门海峡。只要西洋人的船进了这片礁石区,就进了口袋。

    “将军,水里的兄弟们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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