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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擎彻底未眠,就在山崖边度过了一整夜。
翌日鸡鸣之际,他已两眼通红,脸上还带着泪痕,显然早已哭成泪人。
“哈哈哈!苍护法,还记得我们之间的对赌吗?”
“这一回你终于输得心服口服了吧!”
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显然那是洪太初发出的。
毕竟落井下石这种事情,从来就不会少。
“是你教唆小苍的?”
苍擎回头瞪了他一眼。
“哼!我可事先告诉你啊!”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这只是我们之间的对赌,我也没必要做那种大逆不道的事。”
洪太初也不是好惹的。
“最好是这样,否则我饶不了你!”
苍擎咬牙切齿。
“哎呀呀!苍护法不是一向自诩襟怀坦荡,光明磊落的吗?”
“为何区区小事,就急眼了呢?”
“放眼整个东海,所有人都知道你向来铁石心肠,心比寒冰的啊!”
洪太初有意挖苦道。
“够了!你要是想来凑热闹的话,就不用想了。”
“这里没有你想要看的好戏!”
苍擎猛地怒吼一声,震得林木哗哗作响。
“唉!你看看你,就你这副德行,苍羽又怎么可能会好好跟你相处呢!”
“像你这样蛮不讲理的一个人,谁跟你说多几句都觉得费口舌了。”
洪太初无端轻叹一声。
“我跟小苍之间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苍擎的心情显然极其不好。
“苍擎啊!我可是看着苍羽这孩子长大的,他心里是怎样想的,我最清楚不过了。”
“孩子嘛!就要用孩子的方法来教导。”
“我们应该少点教训和责骂,多点关心与支持,这样苍羽才会真正理解你。”
洪太初说得语重心长。
“你似乎很了解小苍啊!”
苍擎也渐渐冷静下来。
“你知道苍羽这孩子为何会与李宗主越走越近吗?”
“就因为李宗主在苍羽面前,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宗主。”
“他更像一个江湖浪人,用最朴素的眼光来对待一切。”
“这些东西,在龙族里头,是绝对找不到的。”
“而这些东西,在龙族里头,也难得可贵的。”
洪太初逐一说来,也让苍擎逐渐放下偏见。
“在你眼里看来,李吟风真的没有任何心机么?”
苍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毕竟任何好意都是另有企图的。
“没有。”
洪太初可以笃定这一点。
“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他了。”
苍擎可以怀疑苍羽,但不会怀疑洪太初,毕竟身为东海二长老,眼界和阅历绝对不会有假。
“你不仅误会了李宗主,还误会了苍羽,这个死结,越解越紧了。”
洪太初又再叹了口气。
“我现在就去找小苍!”
苍擎作势欲走。
“走那么急干什么,苍羽还气在头上呢,他会听你的话才怪。”
“不如我们把酒一盏,互吐衷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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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太初拉住了苍擎。
随后两人烧水沏茶,盘腿坐在悬崖边上,谈笑风生。
这时洪太初正说起他的过往。
“当我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是被人从礁石上拖起来的。”
“海水还在肺里翻涌,腥咸气味堵在喉咙,接着咳出一大滩水,视线一片模糊。”
“恍惚之中,我看见一只粗粝黝黑的手,指节宽大得像岩石的裂隙。”
“那只手按在我的后背上,力道很大,却不粗暴。”
洪太初似乎触动了情绪,无端咳了两声。
“那后来呢?”
苍擎甚是好奇,于是继续问。
“那个人对着我说,还能喘气吗?”
“接着我抬起头,看见一张布满刺青的脸。”
“那些青黑色纹路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颌,就像龟裂的旱地,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他的瞳孔是暗红色的,如同深埋地底的岩浆。”
洪太初不断回忆起来。
“巫族。”
苍擎直接说出这二字。
“我当时害怕极了,下意识要化出龙形,却发现浑身穴位被封,一丝法力都提不上来。”
“这时我才突然想起,是方才那条九头海蛇的毒液侵入了血脉,才会从云端坠落,像条死鱼一样被海浪拍在礁石上。”
洪太初无端苦笑一声。
“那个人面无表情,只说了一句别动。”
“当时我也知道,经脉被毒液封住了,强行运功只会让毒素攻心。”
“于是我盯着他,目光冷厉,喊了一句你是巫族人。”
“那人倒也实在,只说了一声是。”
洪太初继续说来。
“然后呢?他有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吗?”
苍擎继续追问。
“那时候我真的吓傻了,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对我做出不利的事。”
“我只发现这片海域很陌生,暗礁林立,海水浑浊发黑,全然不似东海景象。”
“那人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于是淡淡说了声,这里是北冥外围,乱礁海。”
洪太初的身体无端颤动了一下。
“北冥?那可是巫族的地界。”
“传闻巫族人以肉身搏龙,以血液种蛊,是上古时期最令龙族忌惮的对手。”
“而龙族与巫族之间的仇恨,可以追溯到天地初开之时。”
苍擎当即心中一沉。
只是洪太初并没有在乎这些,而是继续讲自己的故事。
“我当时靠在礁石上,只问了他一句,你为什么要救我?”
“那巫族人也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说了句路过。”
“之后那人再也没理我,而是转身走向礁石后面。”
“这时我才注意到,礁石后面停着一艘破烂的小船,船上堆着渔网和几筐海草,这人看起来像极了渔夫。”
洪太初忽然发笑。
“有趣,后来你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苍擎势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片刻之后,那人端了一只陶碗过来,碗里盛着黑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腥苦气味。”
“我正想要拒绝,那人反倒叫我喝了。”
洪太初想起那一碗药,竟然忍不住皱眉。
“我问他这是什么?”
“那人说是解药,而且说得云淡风轻。”
“还说巫族的毒,自然要用巫族的药来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