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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在哪？”
苍羽随口一问，顺便把那瓶天一真水收入袖中。
“跟我来。”
李吟风看着他的动作，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地宫比苍羽想象的更别有用心。
宗主殿地下，被开辟出一座方圆百丈的空间，四壁镶嵌着暖玉，地面铺就能蕴养经脉的万年温髓。
地宫正中央是一方灵泉池，池中泉水清澈见底，灵气蒸腾如雾，池壁刻满密密麻麻的阵纹，每一道纹路都缓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
九转聚灵阵，引方圆千里的灵气汇聚于此，灵气浓度比外界高了不知多少倍。
灵泉池旁，摆有一张石榻，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褥，锦褥上放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玉枕，枕上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游龙。
苍羽站在灵泉池边，看着玉枕上刻着的龙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龙元枯竭就像一根针时时刻刻扎在心头，让人痛不欲生。
每一次吐纳都像有人用手攥紧了心脉，致使呼吸困难。
可苍羽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甚至几乎忘了不疼是什么感觉。
在他看来，龙元枯竭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难受。
“灵泉每日会自行蕴养你的经脉，我也会每日来给你送滋补灵药，顺便渡一些法力给你。”
“你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安心待着。”
李吟风站在地宫门口，没有进来。
“每日？”
苍羽转过身，看着门口那道伟岸的身影。
“每日。”
李吟风顿了一下才说。
“你是一宗之主，整个宗门都等着你打理，你每天来给我送药渡气，不嫌麻烦吗？”
苍羽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你知道这百年来，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李吟风看了他一眼，便认真问道。
“请容我猜猜。”
苍羽挠了挠头。
李吟风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点点头。
“净化魔渊一事，我没有告诉你，直到传来噩耗，让你愧疚许久。”
苍羽试着一猜。
“不止。”
李吟风摆摆指头。
“我苏醒之后，没有回来宗门，向你们问候一声，所以你应该觉得，我早把你们给忘了。”
苍羽又再一猜。
“在你眼里看来，我像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李吟风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满。
“还是说，天庭之事，让你们觉得，龙族会倾向妖族那边。”
苍羽猜测第三次。
“你说的那些，其实对，只是又不完全对。”
“北荒惊变，我本该去找你，助你一臂之力。”
“可仔细一想，洪荒各族和四海龙族都出动了，镇压魔渊本该手到擒来，万无一失。”
“却不曾想到，你还是殒落了。”
李吟风声音低沉，话语中充满愧疚。
“等我赶到魔渊时，你已经化身金莲了。”
“自此之后，我认识了你父亲苍擎，我们也想过很多种办法，一心想要拯救你，只是最终都失败了。”
“唐小山来过，她说花非龙，龙非花，龙魂花体实属罕见，只能通过阳光雨露，才有助于茁壮成长。”
“只是她的方法并无任何成效，因为阳光雨露不是养料。”
“那死木头和那死秃子也来过，他们也尝试了多种办法，同样无济于事。”
“后来苍擎把我们都赶走了，他觉得我们都在碍事，并不能真正把你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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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吟风看着苍羽，目光沉稳而坦然。
地宫里的灵气缓慢流转，在两人之间穿梭而过，顿使暖玉散发出柔和之光。
苍羽沉默了很久，最后转过身，背对李吟风，闷闷说了句。
“玉枕丑死了，明天换一个。”
李吟风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好，换一个。”
随后他转身走出地宫，石门在身后缓缓落下。
玄明子正等在殿外，看见宗主出来，连忙上前禀报宗务。
李吟风顺手接过，一边翻阅卷宗，一边往大殿走去，脚步比平日里轻快了许多。
这让玄明子心里暗暗称奇，看来宗主朝夕陪伴苍羽，终于有所转机了。
“宗主，你今日好像心情不错。”
玄明子察言观色，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孩子嘛！就爱闹脾气，安抚一次不行，就再安抚多几次。”
“只要等他的气消了，一切都好说。”
李吟风十分得意。
“宗主，你抚育孩子还真有一套啊！”
“要是放在外人眼里，还以为你才是这孩子的父亲呢！”
玄明子奉承道。
“呵呵！是吗？”
听得此话，李吟风内心十分舒坦。
翌日。
李吟风一早便来到地宫，手里端着个食盒，里面是一盏以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和三十七味灵药熬制的汤药，色泽如琥珀，浓香扑鼻。
苍羽盘腿坐在灵泉池中央，泉水没过腰际，灵气顺着毛孔丝丝缕缕地渗入经脉。
当睁开眼时，便看见李吟风蹲在池边，端着药碗等他。
“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李吟风干笑道。
苍羽面无表情地从池中站起，水珠顺着下巴滴落，随后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极苦。
苍羽皱着眉，把空碗递回去。
“接着。”
李吟风又从袖中掏出一颗蜜饯。
苍羽瞪了他一眼，可还是接过了蜜饯，含在嘴里。
甜意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药汁的苦涩。
喝完药，李吟风让苍羽盘膝坐好，然后双掌贴上他的后背，开始渡送法力。
只是这让苍羽心生抗拒。
不是因为难受，而是恰恰相反。
李吟风的法力浑厚而温和，犹如一道暖流，涌入苍羽枯竭的经脉。
所过之处，那种经年累月的刺痛感会被暂时压制下去，带来一阵短暂又近乎奢侈的安宁。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让苍羽觉得丢脸。
李吟风也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手上的力度放得更轻，声音也变得低沉平稳。
“别想太多，闭眼，放空。”
苍羽闭上眼，没有说话。
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恰如一条温驯的河流，灌溉着干裂已久的土地。
那些碎裂的经脉壁在灵气滋养下，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
这一次渡气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结束之时，苍羽的脸色确实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不再苍白如纸，而是恢复了一丝红润。
随后又低头看了看双手，指尖隐隐有一丝淡淡的龙鳞纹路，虽然只是浅浅的印记，但确实是有了些许恢复的迹象。
“有效果。”
苍羽变得不再抗拒，眼中反而闪现出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