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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羽第一个拜访的是虎族。
虎族是北荒最强悍的战士，它们的铁骑曾踏遍整个冰原，每头成年虎妖都有天灵以上的战力，堪比地仙，可开辟星河，凝练自身境界，虎王裂云更是天宗巅峰强者！
更重要的是，虎族世代镇守北荒，与魔渊缠斗了数千年，比任何种族都更了解当中的敌人。
可苍羽到达虎族王庭时，看到的只有一片萧条。
昔日雄伟的黑色石堡坍塌了大半，宽阔的演武场上长满了荒草，到处散落着生满铁锈的断兵器，几个缺胳膊少腿的老虎兵丁靠在墙根下晒太阳，眼神空洞得像死鱼。
“你来借兵？”
虎王裂云躺在石榻上，一条腿缠着厚厚的绷带，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气味。
“是。”
苍羽微微颔首。
“龙族的小娃娃，你知道我这条腿怎么没的吗？”
裂云王随意看了苍羽一眼，不由得在心中发笑，这分明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幼崽。
“数十年前，魔渊第一次异动，虎族三万铁骑迎战魔潮，最终只有三千归来。”
“虎族最精锐的武士战死沙场，裂云王也在此战中失去了一条腿，从此整个族群日渐衰落，萎靡不振。”
苍羽沉默片刻，然后直言。
“不止。”
裂云王咧开大嘴，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
“我的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全都死在那场仗里。”
“我现在只剩一个女儿，今年才八十岁，化形都还没学会。”
“你告诉我，我拿什么借给你？拿我最后一个孩子吗？”
裂云王撑着身子坐起来，浑浊的眼中满是血丝。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就连苍羽带来的那几个龙族侍卫都不敢抬头，因为他们知道虎族说的都是事实。
数十年前那一战，确实是龙族失信了。
原本东海答应派兵支援，可援军却在途中被北海凶兽拖住，等赶到魔渊时，虎族已经拼光了最后一滴血。
“我知道龙族对不起虎族。”
“那一场误会，或许再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
“可后来龙族也挺身而出，先王夜沧溟更是以龙魂为印，封死魔渊，为洪荒万族谋得喘息之机。”
苍羽仔细想了想，才缓缓言道。
“哼！你们龙族背信弃义，就是该死！”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虎，会被你这番拙劣之词感动到头脑发昏？”
“滚！赶紧滚！我们虎族不想见到你们！”
裂云王朝着苍羽发出怒吼。
“我此番前来，是特意告诉你一件事，魔渊这次异动，比数十年前更强，恐怕封印撑不过三个月。”
“一旦封印被彻底冲破，太古魔帝的残魂就会回归，到时别说北荒，整个大陆都会变成炼狱。”
“到那时候，你还能护住你女儿吗？”
苍羽抬起头，目光直视裂云王。
闻得此言，裂云王的瞳孔骤然收缩。
“虎族世代镇守魔渊，应该比任何种族都更清楚，那深渊里的生灵到底有多恐怖。”
“你以为躲在王庭里就能相安无事？你以为对着龙族宣泄就能让逝者起死回生？”
“魔物不讲道理，它们只吃血肉。”
“当北荒四十九城全部沦陷，虎族王庭就是下一个。”
苍羽把其中利害逐一道来。
“闭嘴！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龙族小辈，有何资格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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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云王再次怒吼道。
“我是龙族新君，该担当起这份责任。”
“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因为我不想看着龙族继续沉沦，更不想看着洪荒万族备受牵连！”
“自古以来，天地万物，相生相克，缘起缘灭，紧密相连，在灾祸面前，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苍羽的语气也逐渐变得强硬。
“看来龙族是真没人了，一个小娃娃都能擘画江山。”
裂云王轻叹道。
“先王以血肉为堤，龙骨为桩，龙魂为锁，化作封印神纹，镇压群魔！”
“我父亲被小人暗算，英年早逝，现在整个东海再也找不到一个能扛起大任的人了。”
“我想龙族的遭遇，不比虎族好到哪里去。”
“你当年带着三万铁骑冲向魔潮，深知九死一生，可你还是去了。”
“因为你知道，有些仗要是不打，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苍羽声音不大，可一字一句皆如铁锤，砸在裂云王心上。
裂云王沉默了很久，直到殿内的烛火跳了好几次，才终于开口。
“你想要多少？”
“三千。”
苍羽平淡开口。
“三千？你疯了？”
“现在虎族满打满算能战的不过五千，你一张口就要走大半？”
裂云王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怒火。
“我不要老弱病残，我要精锐。”
苍羽再次言明，可这让裂云王怒火更甚。
“放屁！那倒不如把整个虎族都交由你来掌管好了。”
裂云王气得牙齿都在打颤。
“魔渊里最低级的魔物都有筑基期修为，当中魔将更是天灵起步，数量以十万计，三千精锐已经是底线。”
苍羽寸步不让。
“既然如此，你拿什么来换？”
“我可不会稀罕那些金银财宝，命都快没了，钱财还留有何用？”
裂云王死死盯着苍羽。
苍羽解下腰间一块玉佩，放在裂云王榻前。
玉佩通体雪白，内有龙形光影游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祖传护心龙佩，内有历代龙王留下的一道真龙之气。”
“佩戴者受致命伤时可自动触发，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也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裂云王看着那块玉佩，又看了看苍羽，忽然大笑起来。
“你这个小疯子，比你爹有种多了。”
随后又将玉佩推回去，抓起榻边的虎头战刀，撑着断腿站了起来。
“三千精锐，一个不少。”
“但我不为你的玉佩，也不为你的肺腑之言。”
“我为北荒三百万生灵，为我那三个死在魔渊里的儿子，为我虎族历代的荣耀......”
“这一战，虎族跟你打了。”
裂云王握紧战刀，眼中燃起久违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