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房间里待了三个月,连头发都沾上了他屋子里的味道。
凌风收紧了手臂。
“雪儿姐。”
千仞雪嗯了一声。
凌风没再说话,侧过头,吻了下去。
千仞雪的唇很软,带着酒的微甜。她僵了一瞬,手指攥紧了凌风的衣领,随即松开,攀上了他的脖颈。
凌风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千仞雪的双腿本能地夹紧他的腰。
金色宫装的下摆在半空中晃了一下,被凌风一只手拢住。
凌风抱着她往里间走。
经过屏风的时候,千仞雪伸手把屏风拉正,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门从里面关上了。
屋外走廊尽头,冷鸢端着刚烧好的第二壶热水,听到门响,脚步一顿。
她默默转身,把热水壶放回灶台上。
然后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
翌日。
凌风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半扇,初冬的日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床榻上。
千仞雪还在睡。
金色长发散了满枕头,一只手搭在凌风胸口,呼吸均匀绵长。
昨晚那件金色宫装被随手搭在床脚的架子上,皱巴巴的,看得出来脱得很急。
凌风没有动,就这么躺着,看着她。
千仞雪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的,嘴唇微微翘着,整个人无比柔软。
眉心那枚六翼天使的烙印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芒,一闪一闪的,跟着她的呼吸频率走。
凌风伸手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指腹蹭过她的脸颊。
千仞雪动了动,蹙了下眉,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含含糊糊地:
“别闹……再睡会儿。”
“都日上三竿了。”
“封号斗罗不需要早起。”
凌风乐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整个供奉殿的人怕是下巴都得掉地上。
大供奉千道流的孙女,天使神的继承人,赖在一个男人的被窝里不肯起床。
“行,那我先起了,给你弄点吃的。”
凌风刚要翻身,腰上被一只手臂箍住了。
千仞雪力气不大,但架不住她是封号斗罗。
这一箍,凌风整个人被拽了回去,后脑勺磕在枕头上。
“说了再睡会儿。”
“得嘞。”
凌风认命地躺回去,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两个人又窝了大半个时辰。
最后还是千仞雪自己醒的。她撑着凌风的胸口坐起来,金发凌乱地披散下来,打了个哈欠。
“饿了。”
“现在知道饿了?刚才谁不让我起来的?”
千仞雪瞥了他一下,没搭这茬。
她下床穿衣服的动作很利落,毕竟是打了半辈子仗的人,三两下就把宫装理得齐齐整整。
金色立领扣到最上面一颗,脖颈上昨晚留下的红痕刚好被遮住。
凌风靠在床头看她收拾,有点想笑。
“看什么?”
“看你穿衣服比脱衣服熟练多了。”
千仞雪抄起枕头砸过去。
凌风接住枕头,顺手放回床上。
洗漱完毕,两人出了院子。
冷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早饭摆在了院里的石桌上,四碟小菜、两碗白粥、一叠葱油薄饼,还有一壶温好的蜂蜜水。
人却不在。
凌风扫了一圈,发现冷鸢的小屋门关着,估计是刻意回避了。
他心里记了一笔,这丫头确实越来越会看场合。
千仞雪坐下来开始喝粥,凌风卷了张饼,一口咬掉半张。
“今天什么安排?”千仞雪问。
“没安排。”
千仞雪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会没安排?”
“我闭了三个月的关,你等了三个月。今天的安排就是没安排。”
凌风把剩下半张饼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
“陪你。”
千仞雪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拍,低头继续喝粥,耳朵尖微微泛红。
吃完早饭,凌风带着千仞雪出了后院。
武魂城这几个月变化不小。
比比东在他闭关期间扩建了东区的魂师训练场,新修了两条主街,连城门口的防御阵法都换了一套。
两人从后院小门出去,沿着城内的石板路往西走。
凌风没有刻意去找谁,千仞雪也没提。
路上遇到几个武魂殿的执事,看见凌风都是一愣,紧接着行礼问好。
凌风随意地回了个点头,拉着千仞雪拐进了一条小巷。
“不想让人看见?”千仞雪问。
“烦。打个招呼耽误半天。”
千仞雪哼了一声,倒也没反对。
小巷通往武魂城西边的山道。
这条路凌风以前走过几次,沿着台阶往上爬半炷香,能到一处半山的平台,视野极好,能俯瞰整座武魂城。
两人一前一后往上走。
千仞雪是封号斗罗,这点山路连热身都算不上。
凌风也是九十级的准封号,脚步轻快。
到了平台上,风一下子大了起来。
初冬的山风裹着凉意,千仞雪的金发被吹得飞扬。
她站在平台边缘,俯瞰着脚下的武魂城。
城里炊烟升腾,街道上人来人往,训练场方向偶尔传来魂技碰撞的闷响。
“这地方不错。”千仞雪难得给了个评价。
“我以前经常上来。闭关闭烦了就跑上来吹风,吹完再下去继续练。”
凌风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千仞雪没坐。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凌风,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天际线。
“小风,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猎第九魂环?”
凌风想了想。
“不急。第九魂环得找十万年魂兽,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千仞雪转过身。
“你身上四个十万年魂环,四个红环。第九个要是再上十万年。”
“那就是五红四黑。”凌风接上她的话,“放心,我心里有数。”
千仞雪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脚下是武魂城,头顶是开阔的天。
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到一起,黑的和金的搅在一块。
凌风往她那边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
山风呼呼地吹。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待了很久。
直到太阳升到头顶,凌风才拍了拍屁股站起来。
“走,下山。带你逛逛。”
“逛什么?”
“武魂城的集市。你在供奉殿待那么久,怕是连城里有几条街都不知道。”
千仞雪其实想说她在这里等了三个月,城里每条街都走过了。
但她没说,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跟在凌风后面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