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杀戮之都回来后的这几天，凌风过得比闯修罗神考还累。
不是修炼上的累，是身体上的。
胡列娜是第一个。
这位师姐在他离开的日子里，明面上替他打理武魂城的大小事务，处理公文批阅情报，把教皇殿管得井井有条。
但凌风回来的当晚就发现，胡列娜桌上的毛笔尖都咬秃了好几根。
“你咬笔干嘛？”
“想你想的。”胡列娜当时就这么直白地回了一句，然后把房门踢上了。
凌风没能出来。
第二天是独孤雁。
这丫头倒是没说什么肉麻话，进门就把一个药瓶砸在凌风胸口上。
“什么东西？”
“新调的毒。”
独孤雁抱着胳膊，那头绿色长发衬得她整张脸都写着“不高兴”三个字，“我这段时间没闲着，碧磷毒蛟进化之后，毒性比以前强了三倍。
你拿去试试，万一在外面又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偷袭，好歹能应个急。”
凌风接过药瓶，还没来得及道谢，独孤雁已经坐到了床边。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打发？扔个瓶子就完了？”
“没有啊。”
“那你还愣着干嘛？”
独孤雁把脸扭到一边，耳根子红得快滴血了。
凌风又没能出来。
叶泠泠是最安静的一个。
她没有胡列娜的直白，也没有独孤雁的别扭。
凌风去找她的时候，叶泠泠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发呆。
那头浅蓝色的长发散在身后，发梢的冰晶白和火焰红在午后的光线下格外好看。
“泠泠。”
叶泠泠抬起头，一只赤红一只冰蓝的异色双瞳看了他半天，然后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瘦了。”凌风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你才瘦了。”叶泠泠的声音空洞却柔软，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别走了。”
凌风心里一软。
叶泠泠的九心海棠武魂天生带诅咒，让她从小就习惯了孤独和压抑。
这种人一旦打开心扉，对感情的依赖会比任何人都深。
“不走了，回来了。”
那天下午，凌风陪叶泠泠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晚上自然也没走。
冷鸢是最省事的。
作为凌风的贴身侍女，冷鸢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抱怨。
她只是在凌风回到后院的时候，默默把洗好的衣物叠好放在床头，又端来一碗热汤。
但凌风注意到，冷鸢端汤的手在抖。
“怕我回不来？”
冷鸢咬了咬嘴唇，蹲下身开始替凌风脱靴子，低着头不说话。
“冷鸢。”
“嗯。”
“看着我。”
冷鸢抬起头，那张被杀戮之都岁月打磨过的精致面孔上，浓重的烟熏妆都遮不住眼眶的红。
凌风叹了口气，弯腰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人，骨子里的倔强和脆弱同样浓烈。
至于灵鸢斗罗李婵妃，凌风专程去了一趟她的小院。
李婵妃正在喝茶，见凌风推门进来，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垂下眼慢悠悠吹了口热气。
“哟，大忙人舍得来了。”
“婵妃姐。”
“别叫得这么亲热，你这几天把后院的小姑娘们挨个安抚了一遍，我一个老女人排在最后头，心里有数。”
“你才不老。”
“少油嘴滑舌。”
李婵妃放下茶杯，站起身来。那件深紫色旗袍将她成熟丰腴的身段裹得严丝合缝，高开叉处露出一截白腻的大腿。
她走到凌风面前，抬手整了整他的衣领。
“杀戮之都的事，我听说了。你把杀戮之王都宰了？”
“准确地说，是宰了一只占了唐晨身体的臭蝙蝠。”
“唐晨……”李婵妃皱眉，“当年三大绝世斗罗之一？”
“对，不过现在是个快死的老头了。我让他去海神岛找他老情人去了。”
李婵妃打量了凌风两眼，摇摇头。
“你胆子是真大。修罗魔剑都敢抢。”
“不抢白不抢。”
“行了行了。”李婵妃抬手戳了一下他额头，“进来坐吧，茶都凉了。”
凌风笑着跟了进去。
这一圈安抚下来，五天就过去了。
凌风总算喘了口气。
唯一让他惦记的是千仞雪。
供奉殿那边传来消息，千仞雪的天使神考正处于关键节点，千道流亲自守在密室外，任何人不得打扰。
凌风没有强行去见。
千仞雪的性子他清楚，这丫头在修炼上的执拗劲儿不比任何人差。
与其去打扰她，不如等她出关时给她一个惊喜。
第六天早上，凌风主动去了教皇殿。
比比东正在批阅情报，见他进来，头都没抬。
“歇够了？”
“够了。”凌风在比比东对面坐下，“老师，星罗帝国那边的情报有更新吗？”
比比东从一堆卷轴里抽出一份，丢给他。
“月关的人查到了。星罗帝国在庚金城设了一座大型兵工厂，从全国各地征调了近三百名铁匠，日夜赶工。
月关截断了他们北部的三条矿石运输线，但星罗帝国改走了海路，从南面绕道运矿。”
凌风翻开情报，越看越皱眉。
庚金城。
这座位于星罗帝国中部的城市，本身就是大陆上有名的冶炼重镇。
唐三把兵工厂设在这里，选址上挑不出毛病。
“三百个铁匠，日夜赶工……”凌风默算了一下产量，脸色不太好看。
按照诸葛神弩的制造难度，三百个铁匠同时开工，一个月至少能出两千具。
如果唐三对图纸做了简化，产量只会更高。
两千具诸葛神弩装备到星罗帝国正规军手里，足够在正面战场上抵消武魂殿数百名中低阶魂师的兵力优势。
这玩意儿一旦成规模，后果很麻烦。
“我去一趟庚金城。”凌风把情报放下。
比比东这才抬起头看他。
“你亲自去？”
“这事不能拖。唐三的脑子不比任何人差，给他时间就等于给自己挖坑。庚金城的兵工厂必须尽快端掉，图纸也要销毁。”
比比东沉吟了片刻。
“你打算带谁？”
“朱竹清。”
“就一个人？”
“够了。”凌风伸了个懒腰，
“这趟是刺探和破坏，不是正面开战。人多了反而惹眼。朱竹清是幽冥灵猫武魂，天生适合潜入和暗杀。而且她对星罗帝国的地形比我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