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波塞西将海神之光持续输送过去，但唐晨的身体就跟漏了底的水缸一样，灌多少漏多少。
“我这次……怕是真的走不了了。”唐晨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波塞西没理他。
唐晨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西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说。”
“救我的人……是一个叫凌风的年轻人。”唐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他身上有修罗神考的印记，是修罗神的传承者。
我在杀戮之都被那只蝙蝠控制了几十年，是他杀了那畜生，又给了我一片仙草……让我有机会……赶到这里见你最后一面。”
波塞西攥着唐晨的手停了一停。
“凌风？”
“对。很年轻，二十岁都不到。”唐晨费力地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但那小子的实力……不简单。我虽然神志不清，但能感觉到，他连修罗魔剑都夺了去。”
波塞西皱起眉。
修罗魔剑被人夺走了？
那是修罗神考的核心道具，唐晨当年闯杀戮之都就是为了它。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居然能从一个绝世斗罗手中夺走修罗魔剑？
“我把昊天令也给了他。”唐晨补了一句。
波塞西这回是真的愣了一下。
“你把昊天令给了一个外人？”
“不算外人……他救了我的命。”
唐晨闭上眼，喘息越来越急促，
“而且他有修罗神的传承，将来必成大器。昊天宗……我已经管不了了。唐啸那小子……也不知道把宗门弄成什么样了。”
波塞西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将唐晨的手放回他胸口，站起身来。
“我会派人去查这个凌风。”
唐晨费力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波塞西走出内殿，叫来了海神岛七圣柱之首的海龙斗罗。
“去大陆上查一个人。名字叫凌风，年纪不大，应该不到二十岁。修罗神传承者。把他的所有底细都给我查清楚。”
海龙斗罗领命而去。
三天后，消息传回海神岛。
海龙斗罗站在波塞西面前，脸色有些古怪。
“大人，查到了。凌风，男，十八岁左右。武魂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植物武魂，叫摩云藤。”
波塞西抬手示意他继续。
“他目前的身份是武魂殿圣子。”
波塞西手中的权杖顿了一下。
“武魂殿？”
“是。而且不仅如此。”
海龙斗罗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斟酌措辞，
“此人是武魂殿教皇比比东的亲传弟子，也是武魂殿胡列娜的师弟。
他在全大陆精英大赛上一战成名，之后随比比东征伐各处，实力增长极快。目前据传已是八环魂斗罗，且拥有多块十万年魂骨。”
波塞西垂下眼帘。
武魂殿的圣子。
比比东的弟子。
修罗神的传承者。
她突然想笑。
唐晨那个老糊涂，怕是到死都不知道，救他命的人跟他的昊天宗是死对头吧？
不过这和她波塞西无关。
毕竟，若是没有这凌风，她也没有机会和唐晨见最后一面。
“继续盯着此人的动向。不必接触，只观察就好。”
波塞西转身走回内殿。
唐晨已经睡过去了。
呼吸细得像蛛丝，随时都会断掉。
波塞西重新跪坐在他身旁，伸手替他拢了拢散乱的白发。
这个等了一辈子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虽然只剩下最后几天。
……
武魂城。
凌风和比比东降落在教皇殿前的广场上。
还没等凌风伸完懒腰，一个人影就从殿内快步走了出来。
是菊斗罗月关。
月关今天难得没穿他那身花里胡哨的大红礼服，换了一件相对低调的暗金色长袍，但那张精致到雌雄莫辨的脸还是老样子，怎么看怎么妖。
“教皇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月关冲比比东行了个礼，
“有急报。”
比比东收起和凌风相处时的松弛，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切换。
“什么事？”
“星罗帝国那边有动静。”
月关递上一份情报卷轴，
“我们埋在星罗城的暗子传来消息，星罗帝国最近半个月，在大规模收购精铁矿石，同时在全国范围内高价招揽铁匠。出价极高，甚至连一些小门派的锻造师都被挖走了。”
比比东展开卷轴，快速扫了一遍。
“大规模打造兵器？”
“不确定。但购买的矿石种类和数量，远超正常军备需求。”
凌风原本还在一旁逗月关玩，听到这里，脸上的笑一下子淡了。
“唐三。”
凌风吐出两个字。
比比东和月关同时看向他。
“圣子，确定？”月关挑眉。
“错不了。”凌风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太清楚唐三的路数了。
前世的剧情里，唐三就是靠着暗器翻盘的。
诸葛神弩、暴雨梨花针、含沙射影……这些东西单个拿出来对封号斗罗没什么威胁，但如果批量生产装备给军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普通士兵拿着诸葛神弩，都能对四五十级的魂师造成致命伤害。
如果数量足够多，就算是魂斗罗级别的高手，也扛不住万箭齐发。
“唐三手里有一套暗器图纸。”
凌风迅速组织语言，
“那东西不需要魂力驱动，纯靠机械结构发射，普通人都能用，之前天斗城力之一族打造的就是那暗器。如果让他把这批暗器造出来，装备到星罗帝国的军队里。”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低阶魂师的数量优势，就废了一半。”
“月关，传令下去。”
比比东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分量很重。
“让暗子继续盯着星罗那边的动向。重点查他们的铁匠作坊和兵工厂，看看具体在造什么东西。
另外，通知鬼斗罗，让他安排人手，截断星罗帝国北部三条主要的矿石运输线。”
“是。”月关领了命转身就走。
月关走后，比比东对凌风道：
“小风，娜娜应该还在后院等你呢，从你走那天起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行，那老师你也早点休息。”凌风冲比比东笑了笑。
比比东瞪了他一下，转身朝教皇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