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想了想,觉得有理。
武魂殿现在的重心在应对两大帝国的联手,没必要在一个废土上浪费兵力。
两人顺着长长的黑色通道往回走。
因为杀戮之王已经不复存在,通道内的压制力也大不如前。
没过多久,两人就顺着阶梯回到了当初那个荒郊小酒馆。
酒馆里一个人都没有。那个一直守在吧台后面的酒保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避风头了。
凌风推开酒馆那扇破烂的木门。
刺眼的阳光混合着干燥清新的风,瞬间扑面而来。
凌风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用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那破地方待久了,鼻子都不灵了。”
比比东走出门,被阳光一晃,微微眯起了那双好看的凤目。她舒展了一下曼妙的身姿,曲线惊人。
“修罗神第六考完成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第七考?”比比东问。
凌风摸了摸下巴:
“第七考是炼化修罗魔剑。那剑刚才你也看见了,修罗魔剑里面残留的杀气和修罗神力太庞大,我现在八十七级的魂力,硬刚估计有点费劲。等回去武魂殿在慢慢磨吧。”
“走,我们先回武魂城。”
凌风背后青光一闪,一对半透明的风仙之翼舒展开来。双翅一振,整个人已经离地而起。
比比东不甘示弱,背后紫黑色的光芒划破空气,六翅紫光翼扇动,紧紧跟在凌风身侧。
两人在数千米的高空中并肩飞行,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
凌风突然把手伸进怀里,再次掏出那块暗金色的昊天令,拿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他偏过头,看着身旁的比比东,扯起嘴角笑了笑。
“老师。你说有了这块牌子,我们要不要给唐三和昊天宗送份大礼?”
比比东瞥了那令牌一眼,
“唐晨把这东西交给你,是让你照拂昊天宗。你倒是好,直接打算拿它去捅刀子。”
“此言差矣,老师。”
凌风把昊天令在指尖转了两圈,语气轻松,
“以咱们武魂殿现在的实力,平推昊天宗就是个时间问题。但平推有什么意思?那帮人要是狗急跳墙,那就亏了?”
比比东的飞行速度慢了一拍。
她偏过头看凌风,似乎对这番话有些意外。
“你想招降?”
“招降谈不上,叫……择优录取吧。”
凌风将昊天令收好,竖起一根手指,
“老师你想啊,昊天宗传承几千年,底蕴深得很。
光一个炸环秘法就够让封号斗罗忌惮了,更别提昊天九绝那套锤法。
这些东西要是跟着昊天宗一起埋了,多可惜。”
比比东没说话,但没有反驳。
凌风继续:
“有了这块令牌,我们就多了一个选择。
打的时候该打,但要是有聪明人愿意投降,留着他们,把秘法和功法都交出来。昊天宗能传承这么久,肯定还藏着不少好东西。”
比比东在高空中悬停了一瞬。
风从她身后吹过,将那头乌黑的长发扬起来,衬着淡紫色的长裙,确实好看得过分。
“你这脑子,倒是越来越像个当家的了。”
比比东淡淡丢出一句,又补了一刀:
“不过,唐三那小子现在窝在星罗帝国,背后还有昊天宗六个封号斗罗撑腰。
你要是拿着这块令牌跑去昊天宗门口叫阵,那几个老东西可不会给你面子。”
“所以我说不急嘛。”凌风耸肩。
“等我突破封号斗罗,带着这块令牌去昊天宗。到时候,打也打得过,谈也谈得了。
先礼后兵,不投降的全打趴下,投降的留条命。多好。”
比比东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行吧。不过得等你封号斗罗以后再说。你现在八十七级,离九十级还有一段路。别还没到门口就先飘了。”
凌风嘿嘿一笑,凑过去揽住比比东的腰。
“老师放心,我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
“放手。”比比东拍开他的爪子,“飞着呢,摔下去我不捞你。”
凌风识趣地缩回手,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唐晨给了他昊天令,这事儿唐三肯定不知道。等消息传到昊天宗,那帮人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眼下最要紧的是回武魂殿,把修罗魔剑的事情安排好,然后继续提升魂力。
两人加速飞行,朝着武魂城的方向掠去。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海神岛。
碧蓝的海面上,一座巨大的岛屿矗立在无尽的海洋中央。
岛上植被茂密,终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海神结界的外显。
海神殿内,一道红色的身影静静站在大殿正中央。
波塞西一袭暗红长袍,手持海神权杖,保养得当的面容上看不出真实年纪。
她维持着海神岛的结界已经数十年,却依然风韵不减。
但今天,她的手微微在抖。
因为在三个时辰前,一道濒临崩溃的气息从天际急坠而下,砸穿了海神岛外围的三层防御结界,直接摔在了海神殿前的广场上。
那是唐晨。
波塞西赶到的时候,唐晨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满头银发枯黄断裂,皮肉干瘪地贴在骨架上,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气息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
唯独那双眼睛还亮着。
浑浊、疲惫,但亮着。
波塞西抱着唐晨进了海神殿内殿,用海神之光全力灌注,勉强将他从死亡线上又拽回来一截。
但也仅仅是一截。
唐晨的身体已经被九头蝙蝠王寄生了几十年,五脏六腑全被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
再加上强行爆发绝世斗罗的魂力飞行了数万里,仙草的药效也消耗殆尽。
波塞西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已经没救了。
“你这个老东西……”
波塞西跪坐在唐晨身边,一只手紧紧攥着他枯瘦的手指,声音压得很低。
她没有哭。
波塞西等了唐晨一辈子,等来的是一具将死之躯,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攥着那只手,攥得很紧。
唐晨躺在海神殿的石台上,费力地转过头,看着波塞西。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