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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卫四刚刚弄明白他对钱月华的心意,他原本打算等我见了朱家人回来,就和钱月华坦白,再去钱家提亲。”
沈业云苦笑:“朱老头那几句话,把他所有的人生计划都打乱了。”
听了这话,卫东君好一阵难过。
小叔一生下来,就是卫家人的宝贝,就连大哥这个嫡长孙,都别想比得过。
可偏偏,他的命也最苦。
“沈业云,我小叔他……”
“你小叔对钱月华是真心喜欢。”
沈业云知道卫东君想要问什么。
“这份喜欢和她父兄没有半点银子的关系,和钱家支持不支持太子,也没有关系。
你小叔这人清高着呢,别说对喜欢的女人算计了,从前他没弄明白自己心意,让他回应一下钱月华,他都不屑一顾。”
这话,卫东君最有体会。
她撮合过他们,没撮合成,小叔该拂袖而去,还是拂袖而去,没给钱月华留半点面子。
“但他一旦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那份喜欢是真喜欢。”
沈业云扭头看着孤坟,淡淡一笑。
“你们不知道,他跑来和我说的时候有多高兴,脸上都是笑,眼里都是光,整个人都鲜活明亮起来。
他们父子反目后,我就没见过他这么高兴过,好像得了个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一样,巴巴地来和我炫耀。
我看他高兴,就趁机嘲笑他:早点弄明白不好吗,非得等到现在,要不是人家钱月华铁了心,这会儿她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你小子都没地方后悔去。
他大言不惭地说:你懂什么,这才是真正的缘分。”
这话说得卫东君心里更难过了:“后来呢?”
“后来……”
沈业云看着卫东君:“你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吗?”
卫东君余光扫过身旁的黑衣,摇了摇头。
沈业云:“他到死也没有对钱月华说过那两个字,但他做的每一件事,其实都在说喜欢。”
卫东君鼻子一酸:“这话怎么说?”
“这话得稍后说,不如我先说说,你祖父是怎么发现你小叔秘密的。”
“怎么发现的?”
“还是那两个字,用心。”
沈业云:“卫四的一举一动,都在卫广行的眼皮子底下,儿子开心不开心,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他。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卫四对钱月华是有几分不同的,所以才撮合这门亲事。
卫四没开窍,亲事就这么搁浅了下来。
后来卫四开窍了,想着自己从前那副德行,就没好意思声张。
有一天,卫府做冬衣,他娘问他,还是以前那几个颜色吗,卫四随口说了一句:再添两件颜色亮堂一点的。
就这一句话,让卫广行意识到,他那个活了二十几年,对男女之事还没有开窍的儿子,开窍了。
卫广行等了两个月,见卫四没什么动静,以为是卫四脸皮薄,决定推波助澜一下。
于是,他在饭桌上逼卫四成亲。
谁曾想,这两个月对卫四来说,已经今非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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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广行这一逼,卫四直接跳脚,父子二人在饭桌上就吵了起来,卫广行气得摔了碗,卫四扭头就走,连着两个月都没回家。”
何止卫东君听得恍然啊,边上那对父子更是目瞪口呆。
那一次争吵,他们都在饭桌上。
眼睁睁地看着吵起来,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劝,所有人都像根木头杵在那里,等父子二人吵完。
硬生生的煎熬啊!
就是现在回忆起来,都还觉得胆战心惊。
“那一架后,卫广行又来找我。我知道以卫四的性子,是怎么样也不会把朱家人断命的事情,告诉卫广行的。
但我想,他的这条命是爹娘给的,他现在二十四岁,还有六年的时间,卫广行应该知道,也必须知道。
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这事的来龙去脉,讲给卫广行听。
卫广行听完,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么直愣愣地坐着,一动不动。”
沈业云说到这里,深深叹出口气。
“你们见过一个人在一瞬间老去吗?我见过,就在卫广行身上。他坐了足足半个时辰,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说实话,灵帝的事,魏靖川的事,我其实挺恨卫广行的,但那半个时辰,我一点都恨不起来。
白发人送黑发人,其实也挺惨的。”
宁方生两条眉毛慢慢蹙起:“卫广行对这事,深信不疑吗?”
沈业云:“他没有怀疑,临走前还对我说了一句:我造下的孽,应该报应到我的头上,为什么会是小四?”
“这话里听着有悔意啊。”陈器插话。
沈业云点点头。
“三天后,卫广行找到了卫四,父子二人关在书房里说了半天的话,具体说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朱家人断命的事,父子二人达成了一致,先不声张,大概也是怕白夫人伤心吧。”
卫泽中:“我娘夭折过一个孩子,小四再出事,她活不下去的。”
沈业云:“那段时间,卫四肉眼可见的瘦了,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我让厨师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他总说嘴里没味道。”
卫泽中:“我爹有段时间,也瘦得厉害,老一个人在书房待着,就连我娘都以为,他是被小四气的,还让我想法子劝劝小四。”
卫承东苦笑一声:“果然,那些算命的断生不断死啊。”
陈器:“被断了死的人,眼看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哪里还能开心得起来?”
卫东君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越来越佩服那对父子。
那些闭不上眼的夜,他们是怎么熬过去的?
宁方生冷静道:“这样死气沉沉的日子,他们父子应该没过太久。”
沈业云微微一笑:“你又说对了,时局慢慢起了变化。”
宁方生:“什么变化?”
沈业云:“邓湘初和冯宽的倒台,让朝中某些心怀正义的人,看到了一丝希望,他们上书弹劾卫广行,并且称皇帝冤杀了魏靖川。”
宁方生:“皇帝要脸,当年兵败瓦剌,他把所有罪名都推给了薛渊;雨夜夺权又是史书上抹不去的一笔,如果再留下冤杀魏靖川这一笔……”
“若再留下冤杀魏靖川这一笔,那他这个皇帝就算遗臭万年了。”
沈业云冷笑一声:“所以,他也要找个替死鬼,把这个罪名安在他身上。”
宁方生:“帮他夺权的人,就剩下卫广行和何娟方,何娟方是太监,皇帝又听信一个太监的话,说出去更丢人,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卫广行的身上。”
沈业云眉头一蹙:“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