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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二章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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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稀薄的阳光透过林梢,落在一座孤坟上。

    孤坟没有立碑,被雪覆盖着,显得格外冷静。

    卫家的祖籍在暨阳。

    按理,卫家人应该扶棺回乡,把卫四葬在暨阳祖坟。

    但卫四检举亲爹,大逆不道,宗族里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卫家只能把他葬在京郊。

    这样的结果,沈业云早八百年就料到了,还常常劝卫四。

    四郎啊,人都要落叶归根,否则就成了孤魂野鬼,要不,咱们换个别的法子。

    卫四怎么说?

    卫四说——

    死都死了,葬哪不是黄土一堆。再说了,京城离你近,离阿君也近,你们想我了,三天两头往我坟上跑,谁的坟上有我热闹?

    论口才,十个沈业云都不是卫四的对手。

    这家伙在强词夺理方面,就是个天才。

    沈业云勾了勾嘴角,弯腰,扔了一叠黄表纸进火堆里。

    “东家,给四爷斟酒吗?”

    “给我俩都斟满。”

    忠树拿着酒盅的手一抖。

    “抖什么啊,今儿这日子,你不让我陪四爷喝一盅,小心他夜里来找你。”

    “四爷要来找我就好了,我就对他说,东家不听话,腿疼成那样,还往外跑,还喝酒,四爷快帮我劝劝。”

    忠树撇撇嘴:“四爷说什么,东家就听什么,他说一句,抵我十句。”

    沈业云愣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四郎啊四郎,从前你总说,忠树是我的心腹,这话说早了吧,他现在是我的心腹大患,瞧瞧,都学会告状了。”

    忠树一怔,连呼吸都轻了。

    四爷去世后,东家的眉头就没有再舒展过,更别说这样毫无保留地笑了。

    他给四爷倒了一盅酒,也给东家倒满。

    算了,不拦了。

    沈业云把最后一点纸钱扔进火堆里,接过酒盅,朝孤坟一举。

    “四郎,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你欠我的四年,打算怎么还啊?”

    孤坟默默立在那儿,没有强词夺理。

    沈业云一口喝完酒盅里的酒。

    这时,蹲在地上烧纸的忠树突然起身,目光警觉地看向四周。

    “东家,好像有人来了。”

    人?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来的人?

    沈业云顺着忠树的目光看过去,树林里空空荡荡,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刚想嘲笑忠树一声,突然,寒枝上几只乌鸦扑扇着翅膀,惊飞四散。

    沈业云冷汗唰地就涌出来,那声嘲笑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视线里,出现了几道人影。

    人影慢慢走近。

    打头的是卫承东。

    卫承东甩着两个膀子,走得摇摇晃晃,看到沈业云,脸笑得像朵花。

    “哟,巧了,东家也来给我小叔上坟啊,阿君,快来和沈东家打个招呼。”

    卫东君从卫大少的身后走出来,脚上走得很狼狈,但笑容明媚。

    “沈东家,别来无恙啊,爹,你老嚷嚷着要见沈东家沈东家,瞧,眼前的人就是。”

    卫泽中从卫东君的身后走出来,眼睛朝沈业云上下一打量,嘴里“啧啧”两声。

    “久闻不如见面,长得可真好,十二啊,把你比了下去。”

    “干爹,男人不比脸。”陈十二从卫泽中的身后走出来。

    卫泽中一撇嘴:“那比什么?”

    “比脑子。”

    “这玩意,你有吗?”

    “没有。”

    “那你还嘚瑟?”

    “沈东家的脑子再精明,再厉害,只一样,他厉害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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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喝酒啊。”

    陈十二鼻子嗅了嗅:“沈东家,这酒度数太低,不能喝出大获全胜的豪气来,得换烈的。宁方生,你的好酒呢?”

    说完,陈十二往边上跨了一步,露出身后的宁方生。

    宁方生手里抱着一坛酒,目光轻轻落在沈业云的身上:“好酒有的是,就不知道沈东家赏不赏脸喝。”

    一、二、三、四、五。

    沈业云数着面前站着的五个人,忽然有点想笑。

    四郎啊,还真被你说准了,放眼四九城的孤坟,谁也没有你的坟上热闹。

    瞧瞧,一个个都来了。

    沈业云声音很淡:“我酒量不好,就不奉陪了,忠树,收拾收拾我们回去。”

    卫承东:“怎么我们一来,沈东家就要走啊。”

    卫东君:“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卫泽中瞪了儿子女儿一眼:“你们俩说的这叫什么话,沈东家是干大事的人,怎么可能做亏心事?”

    陈器:“干爹啊,也不能把话说死,干大事的人往往都做亏心事,比如说……”

    “比如说……”

    宁方生慢悠悠地接过了话:“故意帮着卫四和卫广行这对父子俩瞒天过海;比如说,劝人倒戈;再比如说,杀人灭口。”

    沈业云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捏住了,脸色白得跟张纸似的。

    乍一眼看到这几人,他以为是来给卫四上坟的,毕竟卫四是詹事府的人,生前一心辅佐太子上位。

    但眼下看来……

    四郎啊四郎,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这是沈业云的第一惊。

    第二惊——

    四郎和卫广行这对父子的事情,除了他以外,只有一个太子是知情人。

    太子这会儿在宫里忙得不可开交,卫广行还在大牢里。

    那么,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又是如何得出瞒天过海这个结论?

    这是沈业云的第二惊。

    第三惊——

    自然是杀人灭口这四个字。

    那天在水榭里,卫承东猝不及防地问他:为什么要杀裴景?

    沈业云被问得心头一震,下意识反驳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要杀裴景?”

    话一出口,沈业云就知道坏事了。

    按理,他绝不可能让卫承东活着走出水榭,可这人是卫四的亲侄儿。

    更重要的一点,那个节骨眼上,他已经顾及不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卫承东扬长而去。

    沈业云迎上宁方生的目光。

    这目光一眼望不穿,正如宁方生的人一样。

    四郎啊四郎,卫家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唯独这一位,是节外生枝。

    “宁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我瞒天过海,劝人倒戈,杀人灭口……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还真没有,不过昨天夜里,有人给卫东君托了一个梦。”

    托梦?

    沈业云无声笑了,笑得很不屑。

    卫东君接过话:“梦里有你,沈东家,你们在书房商量那封检举信。我祖父走进来,递上了一个信封,那里面装着他的罪行。”

    刹那间。

    沈业云瞳仁剧烈颤抖。

    卫承东:“小叔已经把谜底扔给了阿君,沈东家,你是不是也该把那些藏着的,憋着的,和我们说一说。”

    卫泽中:“人啊,心里不能装太多事,容易得病。”

    陈器:“你的腿本来就不好。”

    卫东君:“其实,小叔不止给我托了一个梦,我们第一次找上门,也是他托梦给我,我们才知道‘元吉’这两个字。”

    沈业云此刻,已经不止瞳仁在颤抖,连心脏都跟着怦怦直跳。

    很多从前想不明白的事情,在这一刻彻底水落石出。

    竟然,是卫四托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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