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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六章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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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时,三刻。

    听香院。

    如果眼睛能杀人的话,某个男人不知道被曹金花用眼神,杀死几回了。

    男人坐在太师椅里,仰着头,张着嘴,嘴里发出一连串的呼噜声。

    呼噜声要好听点也就算了,偏偏这声音跟老牛叫似的。

    曹金花千言万语汇聚在心头,只化作了三个字:心大啊。

    屋里还有项琰在。

    曹金花偷偷抬眼瞄过去,与项琰对了个正着。

    都说做贼心虚。

    曹金花心不虚,但脸上臊,忙解释道:“大爷平常是不打呼的,这几天为了斩缘忙上忙下,是累着了。”

    项琰的心思都在那睡着的两个人身上,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人还没醒,别有什么意外吧。

    “大奶奶,他们……”

    话刚起了个头,原本趴着的宁方生直挺挺地坐起来,速度之快,把两个女人都吓了一跳。

    还没等反应过来,原本“牛叫”的卫泽中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冲到了宁方生面前。

    曹金花:“……”

    项琰:“……”

    卫泽中一把抓住宁方生的手:“怎么样,徐行的缘斩成了吗?”

    宁方生看了眼还在沉睡的卫东君:“成了,正是裴景。”

    我的个老天爷啊。

    卫泽中手一松,连连往后倒退几步,一屁股精准地跌坐在太师椅里。

    曹金花:“……”

    项琰:“……”

    两个女人同时一怔,又同时开口,连开口的话都如出一辙:“宁方生,你快说说?”

    宁方生恍若未闻,看着角落里的马住:“现在什么时辰了?”

    马住忙起身道:“回先生,丑时,三刻了。”

    都已经这个时辰……

    宁方生皱了一下眉:“外头有什么动静?”

    马住摇摇头:“什么动静都没有。”

    “你家爷和天赐呢?”

    “还没有回来。”

    宁方生一听没有回来,眉头皱得更深了。

    裴景的缘都斩完了,他们竟然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马住知道先生在担心什么:“我本来是想去裴家看看的,可外头戒严了,我出不去。”

    宁方生目光一偏,看向屋里的两个女人:“当真一点动静都没有?”

    项琰:“不仅没有动静,感觉比着平时反倒更静了,好像消了声一样。”

    曹金花忙补了一句:“可能是下雪的原因,下雪天一般都静。”

    不应该啊。

    那对父子俩都已经剑拔弩张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曹金花见斩缘人沉着脸不说话:“宁方生,你在担心什么?”

    宁方生:“担心那一位会来个釜底抽薪,太子他……”

    话说一半,留一半,但屋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声、援太子的人,一个吴家,一个钱尘鸣,都在四九城外。

    四九城里,皇帝和康王始终牢牢把控着。

    釜底抽薪就是逼太子去死。

    太子一死,吴家和钱尘鸣拥立谁上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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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会甘心吗?

    如果不甘心,那么接下来的局势是什么?

    停顿半晌,宁方生接着把话说下去:“太子他真要有个什么,华国必乱无疑,也必战无疑。”

    几个字一说,屋里顿时杀气腾腾。

    马住:“……”真要打起来,还是老百姓受苦。

    项琰:“……”难不成又是一个轮回?

    曹金花朝天上拜拜,心里默念了几声“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卫泽中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不对啊,各位。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裴景对徐行有什么执念,怎么一下子扯上家国天下了?

    “方生啊。”

    他脖子往前一伸:“不是我说风凉话,打也好,不打也好,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只能听天由命,不如你先讲讲裴景………”

    宁方生目光倏地看过去。

    他吓得头一缩,话戛然止住,脸上的表情很委屈,仿佛在替自己申诉:难道我说错了吗?

    宁方生看着他的表情,默了默,终于开了口。

    “裴景对徐行的执念说来话长,如果非要往前追溯,还得追溯到他小的时候……”

    男人的声音很沉,话也说得不紧不慢,将裴景和徐行的半生浮沉,几番起落的过往,娓娓道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沉甸甸的沉默压下来。

    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动弹,所有人都怔怔地坐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呢。

    一个跺跺脚,太医院就得震三震的老太医,心里的执念竟然是想被父亲看见,想超过那个不知所踪的嫡子。

    明明他早就名满天下,富贵滔天,皇宠在身,儿孙满堂,要什么有什么啊。

    沉默中,项琰叹了一口气:“宁方生,他和谭见的事情,你问了吗?”

    宁方生摇摇头:“没有时间,也没有合适的机会。”

    项琰:“那他现在……”

    宁方生:“应该是醒了,梦里的事情还有一些记忆,但也不会记太久。”

    项琰冷静道:“裴景在死亡这条线上,下一个就轮到他,但为什么轮到他,宁方生,这个谜团咱们还没有解开。”

    宁方生听得出这话里的言外之意:“项夫人的意思是……”

    “他和谭见搅在一起,伤天害理的事情肯定是做了,我不为他求情,我就想知道,他在这条死亡线上的原因。”

    “项夫人别急,徐行的事情已解决,眼下我们要弄清楚的,就是这条死亡线。”

    宁方生:“弄清楚这条死亡线,只有一个人选……”

    “沈业云。”项琰脱口而出。

    “正是他。”

    宁方生一点头:“但现在我们只有等,等卫东君醒,等十二和天赐回来,等天亮,还等那对父子分出胜负。”

    事情理得清清楚楚,但项琰的眉头没有松开:“我们等不到那对父子分出胜负,万一太子输了,沈业云也活不成。”

    曹金花:“对对对,他万一出点什么事情,那些秘密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所以,泽中啊。”

    宁方生轻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醒来,就问外头有什么动静的原因。沈业云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这人我们必须要见上一面吧。”

    卫泽中:“……”

    堂屋里,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时间异常难熬,难熬到连呼吸都只能压抑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曹金花目光倏地落在卫东君的身上,语气中带着些紧张。

    “宁方生,我女儿怎么还不醒?”

    宁方生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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