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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被撕裂的感觉并不好受，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耳膜。
“嗡――”
黑铁箱子的盖子弹开。
王腾从箱子里坐起，并没有急着出去。
他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新鲜的氧气，只有一股浓郁到令人眩晕的甜香。
那香味粘稠、阴冷，带着一股子腐烂的土腥气。
这是苏家祖祠后院的那口枯井。
也是半个月前，王腾把那车“尸香魔芋废土”倒进来的地方。
此时的井底，早已不是枯竭的模样。
那些废土在封闭的环境里发酵，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紫红色的菌毯。
菌毯上，几株只有指头大小、通体透明的“尸香幼苗”正在摇曳，散发着致幻的毒瘴。
“长得不错。”
王腾并没有被毒倒。
他体内的汞血流转，早已对这种毒素免疫。
他收起传送用的黑铁箱，将其重新折叠成一块不起眼的铁板，塞进储物袋。
然后，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那一层“金丹砂”涂抹的伪装，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瘸腿的杂役，而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金丹威压、眼神阴鸷的白发老者。
苏家老祖，苏长生。
王腾脚尖一点，身体轻若无物，顺着井壁向上飘去。
井口被一块巨石压着，缝隙里贴满了黄色的符。
显然，苏家也知道这井里倒了毒土，怕毒气泄露冲撞了大典。
“开。”
王腾并没有暴力破拆。
他伸出手指，指尖模拟出苏家嫡系血脉的波动，轻轻点在符上。
“哗啦。”
符自燃。
巨石无声无息地滑开。
王腾飘出井口。
外面的世界，喧嚣震天。
这里是苏家祖祠的后院，距离前山的祭剑广场只有一墙之隔。
虽然是禁地，但此刻却守卫森严。
两个身穿黑甲的苏家死士，正背对着枯井，警惕地盯着四周。
听到身后的动静，两人猛地转身，手中的劲弩瞬间抬起，箭头蓝光闪烁，那是淬了剧毒的“破灵箭”。
“什么人？”
然而，当他们看清那从井口飘出来的身影时，手中的劲弩“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张脸。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金丹威压。
还有那身虽然虚幻、却真实存在的“老祖气息”。
“老……老祖宗？”
两个死士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祖宗不是在闭死关吗？
怎么会从这口倒满毒土的枯井里爬出来？
而且……老祖宗的眼神，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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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腾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地方，双手负后，眼神淡漠地扫过两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
“哼。”
这一声，夹杂着“噬魂鼓”的震慑频率。
“噗通。”
两个死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了血。
“老祖宗饶命！小的……小的不知老祖宗出关……”
他们不敢怀疑。
因为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感，做不了假。
那是王腾利用“真魔之血”和“金丹砂”混合后，模拟出的高阶生命场。
“大典，开始了吗？”
王腾的声音苍老、沙哑，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
“回……回老祖宗，刚……刚开始第一轮血祭……”左边的死士颤抖着回答，“家主正在前台主持，等着……等着给剑胎开光。”
“开光？”
王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祭品都被他截了，引子也被他毁了，这帮蠢货拿什么开光？
怕不是在拿命填吧。
“带路。”
王腾大袖一挥。
“老夫倒要看看，这帮不孝子孙，把这大典办成了什么鬼样子。”
两个死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弯着腰在前面引路。
他们根本不敢问老祖宗为什么不走正门，也不敢问老祖宗身上为什么有一股子淡淡的土腥味。
在苏家，老祖宗就是天。
天要做什么，轮不到地上的蚂蚁置喙。
穿过月亮门，前方的喧嚣声陡然增大。
巨大的祭剑广场上，火光冲天。
九十九根巨大的铜柱耸立，每一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散修？
没错。
因为童男童女被截，苏家临时抓了九十九个散修来充数。
这些人虽然也有修为，但血气驳杂，怨气冲天，根本不是祭剑的最佳材料。
而在广场中央，苏云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法袍，正手持一把桃木剑，脚踏罡步，满头大汗地念着咒语。
他的面前，摆着那把还没出世的“元婴剑胎”的……替代品？
不。
那是连接地下第三层的“引灵阵”。
苏家想通过这个阵法，强行将地下的剑胎“钓”上来。
“一群废物。”
王腾站在阴影里，看着这场滑稽的表演。
他并没有急着现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广场四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埋着他让阿七放下的三百具“哑火木偶”。
“既然你们想热闹。”
“那老夫就给你们添把火。”
王腾藏在袖子里的手指，轻轻掐了一个诀。
那是《诅咒之书》里，引爆木偶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