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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里夹杂着一股甜腻到令人反胃的脂粉气。
那味道不纯，像是把上好的胭脂扔进火葬场里，混着尸油烧了一天一夜。
王腾站在院门口，手里的扫帚把被捏得有些变形。
并没有车马。
这次来的，是一顶粉红色的软轿。
轿子没有帘，四面透风，被四个身穿轻纱、面容姣好的红尘峰女弟子抬着。
她们走得极快，脚不沾地，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见了鬼，惨白中透着青灰。
负责押送的，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
她手里捏着一块香帕，死死捂住口鼻，离那轿子足有三丈远。
“韩瘸子，接货。”
美妇的声音尖细，透着股难以掩饰的惊恐。
她一挥袖，那顶软轿倾斜。
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妆奁盒，“砰”地一声砸在烂泥地里。
盒子并没有锁，盖子摔开了一条缝。
一股粉红色的烟雾顺着缝隙溢出，周围的几株枯草瞬间疯长，随即枯萎成灰。
“这是红尘峰红娘长老……昨晚坐化后留下的‘脸’。”
美妇扔下一块刻着桃花的玉简，声音都在抖。
“长老修炼《素女经》走火入魔，把自己的脸皮……活生生撕了下来。”
“这皮子里吸饱了千年的‘红尘欲念’和‘疯魔煞气’，看一眼就能让人道心崩碎，变成只知交配的野兽。”
“峰主说了，这东西太邪，火烧不化，水浸不烂。让你找个至阴至寒的泥潭，把它沉下去，用‘封情符’镇死。”
撕下来的人皮？
王腾缩着脖子，眼神闪躲，似乎连看一眼那盒子的勇气都没有。
“是……是……仙子慢走……”
美妇和那四个女弟子如蒙大赦，扔下东西，驾起遁光，逃命似的冲入云霄。
仿佛多待一秒，那盒子里的东西就会跳出来扒了她们的皮。
等那股甜腻的脂粉味稍微散去。
王腾脸上的怯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峻。
他并没有去挖泥潭。
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串“紫雷欺天钱”，挂在腰间，隔绝了那股粉红色的欲念探查。
单手提起那个紫檀木盒。
转身，进屋。
关门，落锁。
石屋内，光线昏暗。
王腾将盒子放在地砖上，指尖轻轻一挑。
盒盖翻开。
并没有血淋淋的场面。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张薄如蝉翼、洁白如玉的人皮面具。
五官精致绝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笑。
但在这笑容之下，隐藏着一股极其混乱、狂暴的精神风暴。
轮回之眼开启。
视线穿透那层完美伪装的表皮。
在面具的内侧，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红色的血纹。
那不是血管。
那是红娘长老临死前，将毕生修为和神魂，强行封印在这一张脸皮里的“禁制”。
她想借皮重生。
红尘峰的人只看到了煞气，却没看到这张皮里藏着的“千幻道果”。
“借尸还魂？想得美。”
王腾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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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脚踢开地砖。
吞魔罐里，那把太白精金剑似乎感应到了这股邪念，发出一声厌恶的铮鸣。
“竹子，借点剑气，削平它的念想。”
王腾将人皮面具扔进罐子。
太白剑化作一道乌光，围绕着面具疯狂旋转。
“滋滋滋――”
面具上发出凄厉的尖叫，那是红娘长老残存的神魂在被剑气切割。
王腾并没有闲着。
他从怀里掏出那罐之前没用完的“魔魂墨”。
又抓了一把之前砸碎的“照妖镜”碎片——幻光琉璃。
“以皮为纸，以墨为骨，以镜为魂。”
“炼！”
指尖南明离火一吐。
吞魔罐内，火焰升腾。
人皮面具在高温下并没有焦黑，反而变得透明。
魔魂墨渗入其中，将其染成了漆黑。
幻光琉璃融化，镀在表面，形成了一层流动的光膜。
半个时辰后。
一张通体漆黑、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悬浮在罐口。
它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一块黑布。
但当王腾将它拿在手里的瞬间。
面具蠕动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爬上了他的脸。
凉。
像是一层水膜覆盖了皮肤。
王腾心念一动。
面具表面光影流转。
他的脸变了。
变成了那个刚刚送货的红尘峰美妇。
不仅是脸，连身上的气息、修为波动，甚至那种骨子里的媚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千幻无相。”
王腾摸了摸自己的“新脸”。
这不仅仅是易容。
这是从因果层面的遮掩。
配合他的“紫雷欺天钱”，以后就算他站在苏云面前，只要不动手，对方也绝对认不出这个瘸腿的杂役。
“好东西。”
王腾心念再动，面具隐入皮下，恢复了原本那张涂满黑灰的脸。
天色尚早。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远处的山道上，又传来了动静。
这次不是车轮声。
而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如同鬼哭般的琴音。
“铮……崩……”
声音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腾摸了摸耳朵上的“哑金”耳钉。
这声音里，藏着杀机。
看来，“妙音阁”也来送礼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