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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刺鼻的焦糊味和浓烟中,钻进她的鼻腔。
苏黎心头发紧。
车里总共就三个人。
开车的国安便衣小李在前方,撞击后便再无声息,估计是凶多吉少,重伤昏迷了。
这血腥味……只能是厉晏琛的了……
而且看样子,出血量恐怕还不小!
“别担心……我……没事……”
听出苏黎的担心,厉晏琛下意识的安慰她。
声音在苏黎头顶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极力压抑的痛苦和……越来越明显的虚弱。
厉晏琛甚至试图动了动身子,似乎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撑起身体,去检查车门。
但苏黎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瞬间绷紧,但那力量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骤然松懈下去。
他原本支撑在她身上的手臂,猛地一沉,完全压了下来。
厉晏琛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苏黎颈侧,带着灼热的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
“晏琛?晏琛!”
苏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用手艰难地摸索到他的肩膀,入手一片湿黏温热。
“我……没……”
厉晏琛还想再说什么,但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下一秒,苏黎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骤然一沉,厉晏琛的头无力地垂落,抵在了她的颈窝,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迷。
“晏琛!厉晏琛!醒醒!你别睡!”
苏黎瞬间慌了,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拼命地呼唤他的名字,用手去掐他的腰,触手却是一片滚烫和粘腻的冷汗血迹。
不行!
不能慌!
苏黎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疼痛和血腥味让她强行从恐慌中拉回一丝理智。
刚刚厉晏琛已经护住了自己,现在轮到她救厉晏琛。
冷静,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
浓烟越来越重,呛得她眼泪直流,咳嗽不止,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苏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四周。
车门因为撞击严重变形,但似乎还没有完全锁死。
安全锁!
对了,车门的安全锁!
苏黎试着动了一下身子,却寸步难行。
她被厉晏琛牢牢压在动不了,更别说使不上力去踹门。
咬咬牙,苏黎忍着疼一点一点地,将右手从两人身体和座椅的缝隙中抽出来,手臂和手背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和碎玻璃划出了好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摸索着,朝着记忆中车门内把手和安全锁的位置探去。
浓烟熏得她几乎睁不开眼,泪水混合着烟灰糊在脸上。
苏黎凭着感觉,用指甲用力去抠锁扣。
“咔哒……”
苏黎似乎听到金属扣松动了一丝!
苏黎心中一喜,掰开车门把手。
车门露出一个小缝,一股带着清新空气的气流涌入,暂时驱散了一些浓烟。
与此同时,车外也传来了更加清晰的呼喊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灭火器喷射的“嗤嗤”声。
“这里!”
“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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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车门卡死了!撬棍!快拿撬棍来!”
苏黎精神一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车门缝隙外嘶喊:“快!先救宴琛,他受伤了!流了很多血!”
话音未落,她自己也因为吸入过多浓烟和体力透支,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
苏黎听到。
“砰!砰!”
车外传来几声闷响。
“厉总!苏医生!小李!坚持住!”
好像是张部长的声音……
他们得救了吗?
然后,苏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黎的意识仿佛是从冰冷漆黑的海底艰难上浮,耳边先是嗡鸣,然后渐渐传来各种仪器的规律滴答声。
消毒水的气味强势地钻入鼻腔。
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单调洁白的天花板。
短暂的迷茫后,车祸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如同快进的电影画面,猛地冲进脑海。
失控的货车、震耳欲聋的撞击、厉晏琛将她死死护在身下的瞬间。
浓烟、烈火、还有……
厉晏琛背后洇开的大片温热和逐渐微弱的呼吸……
“晏琛!”
苏黎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口,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头晕目眩,但她顾不上了,目光急切地扫视病房。
“苏医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张部长见苏黎睁眼,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关切。
苏黎转头,看到张部长正站在床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忧虑。
看到他,苏黎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张部长……”
苏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晏琛呢?”
“他怎么样了?”
“他在哪里?”
张部长看着苏黎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双总是沉静清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写满了惊惶和恐惧,他心头一紧。
他上前一步,想扶她躺下,但苏黎死死抓住被单,执拗地看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读出答案。
张部长沉默了两三秒。
知道这件事应该是瞒不住苏黎了,也没必要瞒,他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
“厉总,他现在在手术室里抢救。”
厉晏琛的伤势比苏黎要重的多,背部、肋骨多处骨折,有脏器出血迹象,头部也受到撞击。
最重要的是,他失血过多,而且吸入了大量浓烟,引发了严重的吸入性损伤和急性呼吸窘迫。情况很不乐观。
但这些情况都是医生和张部长说的。
看苏黎焦灼的模样,张部长还是把这些消息吞进肚子里。
“苏医生,你别太担心,厉总身体素质好,意志力也强,肯定能挺过来的。”张部长试图安慰苏黎,语气却难免有些干涩,“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自己的伤,等厉总出来,还需要你照顾呢。”
张部长说这个话的本意是想要安慰苏黎。
但苏黎是何等人也?
她一看就知道张部长没跟自己说实话。
苏黎直勾勾的看着张部长。
“张部长,你实话和我说,宴琛他情况是不是很不好?”
看着苏黎那仿佛要穿透人心的目光,张部长知道简单的安慰糊弄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