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堂门口那场干脆利落的拒绝,如同兜头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江亦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火焰。
表白失败后,江亦然带着满身颓唐和挫败离开,将自己关在江家老宅里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反复咀嚼着苏黎的话,那些字眼,像钝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但痛苦过后,一股不甘和愤懑涌了上来。
凭什么呢?
明明是他先来的。
难道就因为自己晚来了一步,自己就彻底没有了机会吗?
自己比厉晏琛又差在哪里?
他为了苏黎放弃了自己热爱的警察事业,虽然成功继承了江家,可是江亦然心里却丝毫感觉不到满足和开心。
现在唯一心爱的人也有了男朋友,一丝妄想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江亦然盯着墙上挂着的母亲的遗像发呆,眼神渐渐变得阴沉锐利。
苏黎有了男朋友了又如何?
不过是因为厉晏琛出现得早,运气好,家世背景更深厚罢了。
如果当年苏黎没有离开,家里没有出事,他们就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哪里轮得到厉晏琛出来插足。
阿黎说她爱他,信任他,无非是觉得他强大、可靠。
如果……
如果自己能证明,他江亦然比厉晏琛更强,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甚至能将他击败……
阿黎会不会……
会不会重新考虑自己?
江亦然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也许是他最后的挣扎了,
念头如同毒藤,一旦滋生,便迅速疯长,缠绕了他的理智。
江亦然将自己对苏黎求而不得的痛苦,全部转化为了对厉晏琛的敌意。
他开始动用资本和人脉,不遗余力地针对厉晏琛的产业。
厉晏琛看中的一块地皮,江亦然不计成本地抬高价格去抢。
厉氏集团正在谈的一个合作项目,江家突然半路杀出,以更优惠的条件试图截胡;甚至是一些与厉氏有竞争关系的边缘业务,江亦然也派人去挖角、使绊子,试图扰乱市场,给厉晏琛添堵。
江亦然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
他要让苏黎看到,厉晏琛并非无所不能,并非不可战胜。
他要证明,他江亦然同样有能力在商界呼风唤雨,甚至能将厉晏琛拉下神坛。
他要让苏黎后悔,后悔选择了厉晏琛,而不是他。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江亦然虽然是商界冉冉升起的新贵,手腕、魄力、眼光和同龄人比都属上乘,在整合江家内部势力的过程中也展现出了不俗的狠辣和谋略。
但比起厉晏琛这种从少年时代就崭露头角,在厉老爷子亲自教导和残酷商战中磨砺了二十多年的商业奇才而言。
底蕴、经验,对全局的掌控力,比起厉晏琛那份深入骨髓的敏锐和老辣,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厉晏琛起初甚至没太把江亦然的这些小动作放在心上。
对他而言,江亦然的这些举动这更像是小孩子赌气般的挑衅,不成气候。
他只是吩咐周凛和相关部门多加留意,正常商业竞争应对即可。
该抬价的地皮,在估算价值超出预期后果断放弃,转头拿下了另一块更具潜力的。
被截胡的项目,调查清楚背后是江家后,厉晏琛直接联系了项目的核心合作方,几句话点明了江家目前资金链的潜在风险和项目长远运作的不稳定性,对方权衡利弊后,立刻重新倒向了更稳妥的厉氏。
至于那些挖角和市场骚扰,厉晏琛手下的团队应对起来更是游刃有余,甚至反过来利用江家的冒进,设下几个不大不小的商业陷阱,让江亦然吃了几次暗亏,损失了些资金。
江亦然处处碰壁,非但没能动摇厉晏琛分毫,反而因为冒进和针对性过强,暴露了自家的一些短板,消耗了不少宝贵的现金流,在圈内也落下了一些急功近利的评价。
这让江亦然更加焦躁和不甘,却也无计可施。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厉晏琛,生活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每天照常去公司,高效处理完必要的事务,便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了和苏黎一起筹备婚礼这件人生大事上。
选酒店、定礼服、设计请柬、敲定菜单、商量蜜月地点……
每一个细节,厉晏琛都没有当甩手掌柜一般将所有事情都丢给苏黎和赵雅琳去弄。
他都想亲力亲为,给苏黎一个完美、独一无二的婚礼。
“阿黎,你看这套婚纱的设计图怎么样?”
“VeraWang工作室刚发来的,我觉得后背这个镂空蝴蝶结的设计很特别,衬你的气质。”
厉晏琛将平板电脑递到苏黎面前,眼神温柔,哪里还有半分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冷厉。
平板上展示的是一套象牙白色的抹胸款婚纱设计图。
整体线条流畅简约,没有过多繁复的蕾丝或钉珠,凸显出一种高级的极简主义美感。最点睛之笔在于后背的设计。
并非传统的镂空或系带,而是用同色系的硬挺纱质,巧妙地勾勒出一个立体而精致的蝴蝶结造型。蝴蝶结的轮廓并不夸张,线条利落,中心微微内收,两侧延伸出流畅的飘带,恰到好处地修饰了背部线条,又不会显得累赘。
在蝴蝶结的中心和边缘,点缀着仿佛晨露般晶莹的碎钻,在灯光下会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芒,但绝不喧宾夺主。
这套婚纱的设计,完美地融合了现代感的简约与古典式的优雅,尤其那背部的蝴蝶结,带着一丝清冷的仙气与独特的艺术感,与苏黎那种清冷脱俗、又带着坚韧力量的气质不谋而合。
厉晏琛几乎能想象出,苏黎穿上它之后的样子,该美的让人窒息。
苏黎接过平板,眼睛闪过一丝惊艳,仔细看着,心中也甚至喜欢。
只是……
苏黎有些犹豫,“好看是很好看,不过会不会太隆重了?”
“敬酒服可能不太方便行动。”
“那就多做几套,主纱一套,迎宾一套,敬酒一套,晚宴再换一套。”
厉晏琛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婚礼换装是天经地义,“你喜欢就好,不用考虑方便,那天你只需要负责美,其他的都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