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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六十四章 苏家的苦日子
    毕竟这日子实在是过得太苦了,苦还只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心累。

    

    苏鸿毅都已经瘫痪了,还不让人省心,更别说周兰英。周兰英是典型的窝里横,只敢在家对着苏景行发火。

    

    精神病医院还有一个等着交饲养费的苏景泽

    

    苏景行一拖三,怎么可能不累?

    

    但那点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身为长子的责任感,让他无法真的“平躺”。

    

    回老家躺平几天之后,苏景行试图找份正经工作,不图高官厚禄,哪怕从基层做起,凭借过往在大企业的管理经验和扎实的金融知识,总能有口饭吃。

    

    然而,他想得太简单了。

    

    小县城的关系网,盘根错节,比大城市更讲究人情世故,也更残酷现实。

    

    苏家当年“辉煌”时,那点“衣锦还乡”的恩惠或许被人感念,但更多的是被仰望和巴结。

    

    如今苏家落魄,墙倒众人推。

    

    当年受过苏家提携、得了好处的人,此刻生怕被牵连,躲得远远的。而那些曾经嫉妒苏家风光、或者单纯看不得别人好的人,此刻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苏景行揣着简历,跑遍了县城里几家稍微像样点的公司。结果几乎一模一样。

    

    “苏景行?哦……B城回来的?苏氏集团的那个苏?”

    

    面试官扶了扶眼镜,眼神从简历上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居高临下的怜悯,随即公式化地笑笑,“不好意思,苏先生,您的经历和我们这个岗位可能不太匹配……”

    

    “我们会再考虑,有消息通知您。”

    

    或者,侥幸通过初试,进入一家小公司做基层管理。可入职没几天,各种“巧合”就来了。

    

    不是他经手的文件“意外”出错,就是同事间流传起关于他的谣言。

    

    上司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古怪,分配的工作越来越边缘,周围的同事也默契地将他孤立。

    

    最终,在一种无声的排斥中,他只能自己主动提出离职,再次“黯然离开”。

    

    这还算“文明”的。

    

    更恶劣的,是来自最底层的恶意。

    

    不知是哪个闲汉,或者曾被苏家当年趾高气扬态度得罪过的小人物,在某个深夜,用刺眼的红色油漆,在他们一家临时租住的老旧小区楼道墙壁上,刷上了歪歪扭扭、却触目惊心的字眼。

    

    “骗子一家!”

    

    “活该!”

    

    “滚出我们小区!”

    

    苏鸿毅一辈子最好面子,当年发迹后,没少往老家祠堂捐款,给村里修路,就为挣个“不忘本”、“衣锦还乡”的好名声,享受乡邻的吹捧。

    

    如今,这鲜红的、充满侮辱的字眼,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早已脆弱不堪的脸上。

    

    他颤抖着手指着那些字,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眼前一黑,血压飙升,当场晕厥过去,“咚”的一声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周兰英吓得尖叫,邻居闻声出来,七手八脚叫了救护车,将人紧急送医。

    

    苏鸿毅是救回来了,但这次的打击对他非常的大,醒来之后一直默默寡欢,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再也不对别人说话。

    

    周兰英更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彻底击垮,整日以泪洗面,神经质地觉得每个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惶惶不可终日,没多久也病倒了,需要人照顾。

    

    医院成了无底洞。

    

    检查费、药费、住院费……像一张贪婪的巨口,迅速吞噬着苏景行本就所剩无几的积蓄。

    

    昔日的“朋友”、商业“伙伴”,电话要么打不通,要么接通后听到他的声音就含糊其辞,匆匆挂断,避之唯恐不及。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走投无路。

    

    这个曾经在B城商界也算得上青年才俊,被无数人追捧奉承的天之骄子,被现实逼到了绝境。

    

    他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开始了一天打三份工的生涯。

    

    清晨天不亮就去早餐店帮工,白天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小县城的大街小巷送外卖,晚上则去一家物流转运点做分拣,直到深夜。

    

    曾经握惯了钢笔、签署过百万合同的手,如今沾满油污,搬着重物,在寒风中冻得通红开裂。昂贵的西装换成了洗得发白的工装,锃亮的皮鞋变成了沾满泥点的劳保鞋。

    

    他沉默地承受着这一切,用近乎自我惩罚般的劳累,来换取父母微薄的医药费和一家三口最基本的口粮。

    

    不过尽管活的这样辛苦,苏景行但是也说话算话,从来没有要找苏黎的意思。

    

    苏黎听到这里,也沉默了。

    

    炭火的余温尚在,晚风却似乎带来了远方小城的寒意。

    

    她握着已经凉掉的果汁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景行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严肃的脸。

    

    其实在苏家那群人里,苏景行不算是最恶毒的那个。他更多的是以一种居高临下,带着施舍和挑剔的目光看待她这个半路回家的妹妹。

    

    他爱说教,爱摆大哥的谱,看不起她过去的经历和“粗鄙”,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苏景行作为苏家的继承人,实在是太忙了,忙到他就算是想挑自己的刺,也没有空。

    

    所以,和苏景泽的阴狠算计,苏景初的骄纵恶毒相比,苏景行那点看不起,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更何况,当初自己出狱后,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是苏景行借给自己第一笔钱。

    

    尽管他当时极不情愿,尽管那笔钱数目不大,对当时的苏景行来说不值一提。

    

    但,对事不对人。

    

    那笔钱数目虽然不大,但对那时的苏黎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救命钱,让她有了喘息和立足的资本。

    

    所以,苏黎可以对苏景泽、苏景初,乃至整个苏家的崩塌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心中毫无波澜。

    

    但对苏景行,她的感情要复杂得多。

    

    恨倒没有,或许连怨都谈不上,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就像当初苏景行对待她那样。

    

    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懒得投入任何情感,是生是死,是荣是辱,都与自己无关。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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