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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章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他顿了顿,看向厉晏琛,语气带着探究,“陈先生,请恕我直言,这也是我需要了解的。”

    “您接手‘金悦会’并迅速投入大笔资金进行改造,这笔资金的来源是否清晰、合法?”

    “是否有完备的证明文件?您知道的,这是应对此类指控的基础。”

    厉晏琛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坦然的神色:“钟律师,这笔钱,包括我在港城的所有开销,都来自南洋李家的家族信托基金。”

    “我虽然是……嗯……”

    “私生子出身,但老爷子临终前留了话,也立了遗嘱,该我那份,一分不少。”

    “所有资金划转都有李家律师行和南洋国际银行的完整记录和公证文件,随时可以调取查验。””

    “我要是真洗钱,干嘛不直接用这笔干净钱?非要拐弯抹角,从什么莫名其妙的离岸账户走?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厉晏琛这番话说得粗俗但直白,但不得不说,他说的非常的在理。

    陈景深本就是首富家的私生子,背后有一大笔的基金,而且他营造的这个身份,在南洋也特别的会做生意。

    他要是想洗钱,怎么都不会从离岸账户走的。

    这样不合理。

    钟律师边记录边点头:“如果是这样,那警方的指控就更显得站不住脚了。”

    他合上笔记本,身体前倾,语气转为严肃,“陈先生,以我的经验,这种情况,通常意味着您可能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挡了某些人的路。”

    “对方或许无法在商业上正面击垮您,所以试图用这种手段给您制造麻烦,甚至把您弄进去。”

    来了。

    厉晏琛心中一动,知道“钟律师”在引导他说出关键信息,给监听者听。

    他配合地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次节奏比较随意,像是真的在思考,但其中夹杂了一个微妙的停顿和重音。

    “得罪人?”

    厉晏琛苦笑,摊了摊手,“钟律师,我来港城才多久?除了规规矩矩做生意,就是偶尔应酬一下……哦,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一些,但确保能被听清,“前段时间,徐家的徐心媛小姐,倒是挺‘关照’我的,把‘金悦会’交给我打理。”

    “我也是尽心尽力,想做出点成绩,不辜负徐小姐的信任。会不会是……我做得太好,碍着谁的眼了?”

    厉晏琛这话说得含蓄,但指向性很强。

    说实话,他都想直接告诉对方,这件事就是徐家做的鬼。

    毕竟来港城这段时间,他交流最多的就是徐家,更何况前不久他才被徐家派来的人跟踪,第2天就闹出这件事,就算这件事不是徐家做的,和徐家也逃不开干系。

    钟律师立刻领会,顺着话头严肃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商业竞争,尤其是涉及赌场这种灰色地带,手段往往无所不用其极。利用警方力量打击对手,是常见伎俩。

    “陈先生,您仔细回想一下,除了徐小姐,近期有没有和其他人,特别是道上的人,有过不愉快?或者,‘金悦会’整顿过程中,是否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

    厉晏琛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然后摇头:“没有啊。”

    “我对人一向客气,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整顿赌场是清掉了一些吃里扒外、手脚不干净的,但都是按规矩办事,该给的补偿也没少给……”

    “钟律师,你说,会不会是那些被我开除的人怀恨在心,故意陷害我?”

    钟律师沉吟片刻:“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但警方如此大张旗鼓,恐怕背后推手能量不小。陈先生,您放心,我会立刻着手调查所谓的‘证据’来源,并申请查看完整的案件卷宗。”

    “同时,鉴于您今天在警局内‘意外’受伤,我也会正式提出抗议,并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及警方法律责任的权利。”

    “现在,我们首要任务是尽快结束这场毫无根据的调查,让您离开这里。”

    “那就全拜托钟律师了。”

    厉晏琛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些感激的表情,“我实在是……莫名其妙。洗钱?我在自己家的地盘上不能洗吗?”

    “非得跑到人生地不熟的港城,在徐家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厉晏琛浓浓无奈和自嘲的反问,清晰地通过隐藏的麦克风,传到了隔壁的监控室。

    周振雄总警司坐在监视器前,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静静地听着。

    当听到厉晏琛话时,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话,确实在理。

    徐家把“陈景深”的资料送过来时,他仔细看过。

    南洋李氏财团已故老爷子的私生子,不受嫡系待见,但遗嘱里明确留了一份不小的信托基金。数额具体多少不清楚,但以李家的财力,养活一个私生子挥霍几辈子都绰绰有余。

    这种人,缺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就算真要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南洋天高皇帝远,又是自家根基所在,操作起来远比在港城这个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徐家耳目众多的地方要方便和安全得多。

    周振雄弹了弹烟灰,没什么表情。

    他干这行几十年,这种事儿见得多了。

    上面一句话,的是“上面”想要什么结果。

    这次徐家亲自递话,要“请”这位陈先生来警局“协助调查”,还特别暗示要采集对方的信息,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看着屏幕上“钟律师”起身告辞,厉晏琛独自坐在房间里,略显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手臂上的纱布格外显眼。

    刚才刘督察那一下,确实过了。

    这个陈景深,也不是省油的灯,几句话就堵得刘督察下不来台,还顺势给警队扣了顶“业务不精”的帽子。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徐家要的东西,刘督察已经想办法拿到了,虽然过程有点难看。

    而这位陈先生和律师的对话,听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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