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学民闻言愣了一下,上扬的嘴角有点压不住了,笑著道:“哪来的特级大师哦,是周明的弟娃掌的勺。”
“周明的弟娃?”林国庆闻言看了眼周明,这小伙子看著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他的弟娃多半也就是二十来岁。
不是,这合理吗?
“慢慢吃哈,后边还有不少菜呢,等我敬完这一圈再过来跟你们和两杯。”宋学民跟林国庆笑著说道,便跟著往下一桌走去了。
林国庆坐下,傅景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校长,是哪位大师啊?”
“学民说是新郎官的弟娃。”
“新郎官的弟娃?那才好大岁数哦?”
“对嘛,那么年轻,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来?多半背后有个大师在指点哦。”
两人还是不太相信,因为这菜做的实在太好了!
“来,上菜!东坡肘子!”
跑堂的一声吆喝,将两人的思绪拉回到了桌上,桌子中间被腾空,跑堂双手端著一个大盘轻放在桌子正中间,一只色泽红亮诱人的东坡肘子卧在盘子中间,颤颤巍巍的晃动。
肘子的表皮晶莹剔透,犹如琥珀一般,油光锃亮,浓稠的汤汁浇淋在肘子上,姜米清晰可见,肉香与姜汁的香气交融,随著热气扑鼻而来,极为诱人。
林国庆赞叹道:“东坡肘子这道大菜压轴!今天这桌坝坝宴还真是不简单,瞧这汤汁调的太巴适了,姜汁的酸辣香味扑鼻而来,太诱人了!”
傅景也点头道:“眉州东坡肘子的名气相当响亮,之前去眉州酒楼吃过一回,念念不忘,和别处做的猪蹄风味有所不同,姜汁味型尤为突出,肥而不腻,比起蓉城常吃的蹄花汤,我更喜欢东坡肘子。”
这只丰腴圆润的东坡肘子,同样引得众人瞩目。
眉州名菜,加上苏东坡之名,不少人早有耳闻,但吃过的却不多。
“林校长,吃这东坡肘子有没有什么讲究啊?”有老师好奇问道。
“吃肘子其实也没得啥子讲究,真要说,那就先叨一口猪皮,这是东坡肘子的灵魂。”林国庆拿起筷子犹如热刀切黄油,筷子轻松深陷其中,轻轻一夹,便将肉皮与骨肉分离,一块裹满料汁的肘子皮犹如琥珀般。
众人看著这一幕,喉咙都忍不住跟著滚动了一下。
林国庆把肘子皮喂到嘴里,猪皮软糯,入口即化,胶质感十足,肥肉肥而不腻,配上料汁咸香酸辣的清新滋味,细细品著,眉梢扬起,笑容在脸上化开,赞叹道:“这东坡肘子做的太正宗了!比眉州酒楼的还要好,姜汁味型非常突出,香辣微酸,肥而不腻!”
“大家别客气,这道菜就要趁热吃,冷了就不安逸了。”
林国庆一声吆喝,大家也不客气。
傅景拿起筷子,筷子一戳便轻松入肉,皮肉相连却不松散,连皮带肉夹起一块,红亮的汤汁顺著肉皮缓缓滴落,看得他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地喂到嘴里。
猪皮软糯,肥而不腻,脂香浓郁,瘦肉细腻化渣,吸饱了汤汁,汁水丰盈,咸鲜适口,一点都不柴,当真做到了耙而不烂。
傅景也忍不住赞叹道:“林校长的点评相当到位,确实比眉州酒楼的东坡肘子还要好吃些,姜汁味调得太好了,肘子裹上料汁,吃起来肥而不腻,相当巴适!”
“这个东坡肘子,配米饭吃更安逸,把这个汤汁舀一勺来拌饭,吃起来才爽哦。”林国庆已经左右找起米饭来了。
“来,小心上菜,周村特产,跷脚牛肉!”
跑堂一声吆喝,将他的视线一下子收了回来。
“跷脚牛肉?”
林国庆和傅景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刚上来这道汤菜。
大号的瓷盆盛著,汤色清澈,牛肉粉嫩,翘起的毛肚泛著晶莹的油光,撒了一把嫩绿的豌豆尖,明明只是一碗清汤,看著却是颇为诱人。
跑堂还给众人一人分了一个小蘸碟,红色辣椒面蘸碟往旁边一摆,红白相衬。
“是它!”
“就是它!”
“跷脚牛肉!”
两人对了一下眼神,都有点激动。
像!太像了!这跷脚牛肉和杂志上的,除了碗不同,其他简直一模一样!
这不就是他们开饭前讨论的火热,心心念念的跷脚牛肉嘛!
怎么吃坝坝宴还能上跷脚牛肉呢?
“小兄弟,这跷脚牛肉是哪个做的?周二娃吗?”林国庆按捺不住好奇,拉住了摆好蘸碟准备撤的跑堂。
“啊?”周宏伟愣了一下,往汤锅方向看了眼,摇头道:“不对,今天的跷脚牛肉是杰哥做的,周杰!”
“这样啊,要得……”林国庆有点失望地收回手。
“那个饭店老板好像叫……周砚?”傅景也是若有所思,看样子是他们多想了。
“周村……周砚,说不定就是这个村的,等会找老宋问问看,先尝尝这名声在外的跷脚牛肉味道如何。”林国庆从盆里拿起勺子,先给自己碗里舀了一碗跷脚牛肉。
高汤清亮,不见多余的杂质,切成薄片的牛肉是粉色的,肉眼可见的嫩。
香味扑面而来,好像还有点淡淡的中药气味,相当诱人。
他拿起勺子,先喝口汤,一入口,眼睛就亮了。
这汤太鲜了!
牛骨与牛杂混合炖煮,竟是一点膻味都没有,只有被香料激发
到极致的鲜美。
这和味精调出来的鲜味不同,牛骨长时间炖煮吊出来的高汤,回味是清爽的。
一口下肚身子就暖和起来了,额头上冒起了微汗。
“这汤太鲜了!眉毛都鲜掉了!”
林国庆赞叹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粉嫩的牛肉,牛肉切得很薄,往那蘸碟里一蘸,立马裹上了满满的辣椒面。
在川菜中,清淡的菜配蘸碟是常规操作,清炖蹄花、简阳羊肉汤……都是这样搭配的。
牛肉片大薄软,实在是太鲜嫩了!
辣椒面画龙点睛,富有层次感的香辣滋味,与牛肉简直是绝配。
牛肠、毛肚、牛板筋,一块接著一块,林国庆都尝了个遍,又喝了几大口汤,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汤鲜味美,牛肉软嫩,毛肚脆爽,牛肠耙软,牛筋软糯,火候把控的太完美了!每一种食材都煮的恰到好处,吃起来太爽了!”林国庆端起小碗把汤一饮而尽,赞不绝口:“不得不说,何志远确实有水平!这跷脚牛肉太鲜美了,吃起来丝毫不比简阳羊肉汤差,而且风味更为清新,喝起来一点都不油腻。”
“嗯嗯,硬是鲜!原来先前一直闻到的肉汤香味就是这跷脚牛肉,之前看杂志都馋的流口水,这味道吃起来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好些!”傅景也吃了一碗,同样忍不住赞叹道。
今天这桌坝坝宴,属实是惊喜连连。
上了汤,坝坝宴一般就接近收尾了。
接著上来一道鱼香肉丝和一道油渣莲白,这是随饭菜,一桌还上了一盆米饭。
“刚出锅的甑子饭,不够就到前边那个木桶添哈!”跑堂放下盆,笑著说道。
“这饭看著安逸,我要来一碗,伴著东坡肘子吃。”林国庆说道。
“我来给大家盛!”傅景立马起身,从林国庆手里接过碗,先给他盛了一碗,又给其他还能吃得下米饭的老师也把饭盛上。
“小傅,帮我盛半碗就行了,谢谢啊。”
“小傅,我只要两口,实在撑不下了,又想吃一口这刚出锅的木桶饭。”
大家喝了汤,其实已经有些饱了,但看到那鱼香肉丝和油渣莲白,又忍不住吃两口米饭。
“嗯,这个饭蒸得好香!”
“鱼香肉丝炒得好,咸香打底,甜酸微辣,冬笋堪称点睛之笔,下饭安逸!”
众人吃上了饭,也是赞不绝口。
“来!龙眼甜烧白,甜甜蜜蜜收个尾,菜上齐了哈,慢慢吃!”
跑堂把最后一道甜烧白上了桌,端著空托盘笑著撤退,菜上完了,也该轮到他们吃饭了!
另一边,宋婉清和周明跟著双方父母一轮酒可算敬完了,同时松了口气。
周明状态还好,除了有些酒必须自己喝,大部分酒都是跟在旁边的周海和周阳替了,把他们俩喝得这会已经有些脚步虚浮了。
宋学民状态微醺,被罗雅搀著,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拉著周汉说道:“亲家,今天这场坝坝宴办的太好了!菜品安排的好,做的更好,上菜丝毫不乱,调度有序,六十桌客人一起吃,这一轮酒敬下来,都在夸我们办得好的。”
周汉今天穿著周淼的皮衣,看起来也是颇为精神,同样喝得微醺,握著宋学民的手道:“宋老师,你满意我们就放心了,你能把培养的那么优秀的女儿嫁给明明,我跟金花很高兴,也害怕辜负你们的信任。”
宋学民一脸认真道:“不说这些,我们做父母的,都希望两个娃娃婚后能够过得幸福美满。就冲你们家的这份态度和心意,我觉得婉清没看错人,也没有看错家庭。你放心,我们就这一个女儿,以后要是能帮得到他们的地方,肯定都会多帮一些。”
“对,对。”周汉点头。
“走嘛,先去坐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们再去喝酒。”罗雅也是满脸笑容,老周家操持的这场坝坝宴,确实整的无可挑剔,亲朋好友们脸上的笑容是不会骗人的,真是给足了他们宋家面子。
周明家里的条件他们是清楚的,这一场坝坝宴,无论是菜还是酒水,已经是他们能够拿出来的最高规格。
当然,这一桌菜,在周砚的加持下,已经吃出了三十块钱包席都吃不到的效果。
“走走走,我已经快要饿死了,天知道我刚刚看到他们桌上的东坡肘子多想凑上去咬一口!”宋婉清拉著周明往预留的桌子走去,一边得意道:“周砚太厉害了!老张和老王都快吃疯了,他们可都说这是他们吃过最好的坝坝宴,没有之一!”
“嗯,看出来了,大家都吃得挺满意的。”周明也是笑著点头,今天的坝坝宴氛围相当融洽,就连小孩都舍不得提前离席,愣是坐著等到了甜烧白上桌,吃上一口甜甜的糯米饭,才心满意足地离场。
宋婉清认真道:“咱们可得好好谢谢周砚,在万秀酒家都吃不出这效果来。”
“要不一会给他磕一个?”周明问道。
“你磕两个,代我磕一个。”宋婉清拿肘子肘了一下周明,“认真的,得把这场坝坝宴的工钱付给周砚,他带著店里这么多人忙活了两天呢。我还存了五百呢,这钱我出!”
周明看著她,满眼宠溺:“哪能让你出呢,我有。”
“好啊!周明,结婚第一天你就藏私房钱了是吧?你早上可是说都给我了的!”宋婉清眉梢一挑,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
“宏伟,你们两个把锅里这
两个烧菜端过去看看哪桌还要添点,我们自己也收工干饭咯~~”
灶台前,周砚放下手里的勺子,面前四个刚出蒸笼的东坡肘子上盖著现炒的浓稠糖汁,笑著吆喝道。
周宏伟应了一声,和另一个跑堂端起一口装著牛肉烧笋干的铁锅,一桌桌问去,给桌上菜少的再添一勺。
厨子、帮厨三桌是单独留著的,这是坝坝宴的规矩,厨子要是都没得吃,那宾客还想吃得好那是不可能的。
新郎新娘要敬酒,也给他们单独留了一桌,菜是跟周砚他们那三桌同步上的,蒸菜在锅里温著的,确保热菜温度吃起来刚好合适。
“哎呀,不得了,这六十桌的坝坝宴,还真给我们办下来了!”阿伟伸了个懒腰,笑容中透著几分骄傲。
“咱们真厉害!”曾安蓉也是点头笑道,六十桌的坝坝宴,在这之前她根本不敢想,没想到跟著师父不光办了,而且办得还相当不错。
“嗯,确实相当厉害,看得出来,宾客们都很满意。”夏华锋跟著笑道,他把东坡肘子料汁的炒制方法学会了,姜汁味型拿捏,回去之后感觉很多菜都可以运用,这让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要回杭城露一手了。
“那没办法,咱们的实力摆在这的嘛,大家辛苦了!”周砚微微一笑,心头却悄然松了口气。
说实话,接这单的时候心头真没底,六十桌坝坝宴和店里六十桌客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得亏过年期间刷了两道新菜,身边又有一群靠谱的伙伴,组成了超级帮厨团队。
外加师父的悉心指导,帮他解决了排兵布阵的难题,才把这场硬仗给打了下来。
这种挑战自我的感觉,酣畅淋漓!
【叮!检测到玩家完成历史性突破!主动承接,并成功操办60桌宴席,展现出了一名厨师的担当与勇气!迈出了成为厨神的关键一步!为你的勇气加冕!】
【触发奖励:稀有菜谱一份!】
周砚眉梢一挑,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之前都是系统发布任务,然后去完成任务。
没想到承办坝坝宴,还能触发奖励。
周砚仔细一琢磨,倒是很快找到了重点——勇气!
没错,是一个厨师面对困局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勇气,以及主动出击,解决问题的能力。
这场六十桌的坝坝宴,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场大考。
不止是对烹饪技艺的考验,还是对人员调度,时间安排,食材供应链管理等等的全方位考核。
主客尽欢!
这就是他交出的试卷。
对他的厨师生涯来说,确实称得上一次全方位的提升。
周清走了过来,拉著周砚笑嗬嗬道:“周砚!你今天这坝坝宴办的太好了,不止一个人问我哪找的乡厨,都想找你预定时间呢!”
“就是,大家吃得太满意了,一道道菜上了桌,大家都抢著撚!”马金花跟著笑道,“这菜都上完了,你们也搞快坐下吃饭嘛,这两天真是辛苦大家了。”
“要得,三伯、三嬢,你们满意就对了。”周砚笑著点头,招呼道:“你们才刚敬完酒的嘛,也抓紧先去吃两口菜,你们的热菜我没急著上,热菜都还是热的。”
“要得!”两人应了一声,到一旁先坐著了。
伴郎伴娘和加上新娘、新郎还有双方父母,刚好坐满一桌。
周砚和帮厨们坐了三桌,落座后众人没急著吃菜,先端起水喝了两大口。
“不简单呢,真是打了一场硬仗。”夏华锋坐在周砚身边,歇下来后方才感觉到紧绷一上午之后袭来的疲惫感,他早上还是帮著干了不少活的,也趁乱把好几道菜给补齐了。
“夏叔,感觉累的时候先喝完跷脚牛肉汤,开胃又暖身。”周砚起身给他盛了碗跷脚牛肉,这是周杰刚烫出锅的,连汤带料,还有几根豌豆颠。
人累的时候,食欲是会下降的,尤其是忙活了一个上午的厨师,没点汤水下肚,看啥都没胃口。
牛骨汤随著热气钻进鼻腔,还真把夏华锋的食欲渐渐给勾了起来,跷脚牛肉上回在周村已经吃过一次,这道让周砚登上《四川烹饪》杂志的美食,也是周二娃饭店翻身的转折点,滋味确实可圈可点。
夏华锋拿起勺子,吹了吹热气,先喝了几口热汤,鲜美的牛骨高汤,浸润著味蕾,一路暖到了胃里,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疲倦感顿时消除了不少。
再来一口鲜嫩的牛肉,脆爽的毛肚,在那香辣的蘸碟里一滚,味蕾立马活了过来,肚子也能感觉到忙碌半天的饥饿了。
“这个方法确实好,先喝碗汤,感觉人都活过来了。”夏华锋放下空碗,看著周砚说道。
“来,早上辛苦了,今天高兴,咱们小酌一点。”周砚拿过酒杯,给夏华锋倒了二两酒。
老夏的酒量大概在七两左右,上回周砚是探过底的,小酌二两不成问题。
“晚上不是还有一场宴席要办?这喝了酒,不耽误事嘛。”夏华锋摇头。
周砚解释道:“夏叔,晚上这顿相对简单些,以蒸菜、烧菜和随饭菜为主,面早上我就发在那了,下午再做三十笼包子就行,你下午跟孟姨他们打牌去吧。”
“这样啊……”夏华锋若有所思,点头道:“行,那喝点。”
“那我也舍命陪君子,来个二两。”阿伟把杯子递了过来。
“阿伟,你的狗命留著另有
用处,现在先别急著拿出来现眼。”周砚给他杯子推了回去。
“阿伟,不要饮酒,你好大家好。”夏华锋认真劝诫道。
曾安蓉往碗里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建议道:“阿伟,要不你去小孩那桌坐著吧!”
一人端杯,三人慌,这便是阿伟的酒量。
阿伟:“你们这就多少有点侮辱人了啊……”
“我们主要是担心,人家宋老师和周老师结婚,一会你上去又跳又唱的不合适。”周砚解释道。
曾安蓉跟著道:“要是逢人就磕头,那我们饭店也丢不起这个脸。”
“嗯,是该防一手。”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
阿伟:“……”
“曾嬢嬢,你入孔派也才没几天,怎么就尽得精髓了?都被周师带坏了。”阿伟幽幽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老鹰茶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是降降火好。
大家有样学样,先来一碗跷脚牛肉把胃口打开,忙碌了半天,又晚了小半个小时开饭,一个个吃得津津有味。
“嗯!周砚做的这个咸烧白太安逸了!”
“这个东坡肘子才巴适哦!早就听说了眉州的东坡肘子好吃得很,这还是头一回吃到正宗的,当真肥而不腻啊!我要添碗饭,这个汤汁拌饭肯定好吃。”
帮厨和跑堂们吃得赞不绝口。
隔壁那桌,宋婉清夹了一大块东坡肘子到碗里,吃得满嘴流油:“过瘾!过瘾啊!这东坡肘子简直太绝了!”
“慢点吃,一大只呢。”周明笑道,给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到碗里。
“这也太幸福了!”宋婉清舔了舔嘴角,扭头看著周砚道:“周砚,你这东坡肘子做的太绝了!这猪到了你手里,真是没白活啊,得让多少人夸啊。”
“这猪也是赶上好日子了,能在宋老师和明哥的婚礼献上最后一舞,死得其所啊。”周砚笑著说道。
宋婉清听完乐得不行,指著一桌菜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坝坝宴,没想到是我自己结婚办的,你太厉害了。”
“宋老师过奖了,我这头一回办坝坝宴也没啥经验,赶鸭子上架,要是有什么不足之处,你跟明哥多多担待。”
“这办得太好了!”宋婉清一脸认真道:“说真的,我们一中有个老师刚刚问我了,他儿子下个月结婚,五十桌,问你有没有时间接个坝坝宴?你要应了,他回去就把那乡厨给推了。”
“我跟你说,今天你办的这场坝坝宴,绝对是嘉州最顶的!谁吃了回去都得惦念半年,我说的。”
“嗯,婉清说得对。”周明跟著点头。
周砚斜了周明一眼,什么德行啊,怎么跟他老汉儿一样,啥就婉清说得对了?
“嫂子,这真不行,下个月店里开业了肯定忙,我没法再去接什么坝坝宴。”周砚连忙摇头,“再说了,也不是哪家都有咱们家这条件的,瞧瞧这帮厨、跑堂的队伍多强大啊,光是刀工不错的墩子都用不完。
你跟你同事说一声不好意思,真接不了。而且,撬同行墙角这事也不太好,咱们不能干。”
“也对,你店里生意那么好,办一场坝坝宴要准备好几天呢,肯定不行。”宋婉清点点头,“行,我等会跟张老师说一声。”
垫了垫肚子,宋婉清和周明他们又过来敬了今天厨师和帮厨这三桌,向众人表达了感谢。
这场坝坝宴,人手几乎都是老周家出的。
曾安蓉现在也算是半个周家人了,也就阿伟和李丽华是外人。
人丁兴旺这块,还是很有口碑的。
宋学民拉著周砚道:“小周啊,你这厨艺太好了,今天这场坝坝宴全靠你,要是啥时候来蓉城的话,来蓉大找我耍,我带你逛一逛蓉大和周边。”
“要得,宋叔,下回去蓉城,我肯定得去蓉大转转,那是我的梦中情校啊。”周砚笑著点头,母校嘛,有空还是得去逛逛。
看得出来,宋老师妈老汉儿对这顿坝坝宴也颇为满意。
挺好,做到主客尽欢,这场坝坝宴就算是合格的。
宋长河和张淑芬老太太坐的主桌,这一桌坐的都是村里的老辈子,村长都得作陪坐在下位。
宋老爷子今天高兴,孙女出嫁,徒弟娶妻,同一件事,跟张老太太喝了有三四两酒。
宋长河说道:“张大妹子,你拉扯大这些孩子不容易,一个个教的都很好,孙辈也是个个有出息、有志向,持家这一块,我不如你。”
老太太闻言笑了:“宋老哥,你就不用客气了,你一个武夫,教出来一家子的老师,论持家和教育娃娃这块,你跟嫂子才是真的厉害。”
“那是素素的功劳,我前边忙著打仗,后边忙著工作,基本没有管过几个娃娃,都是素素一手把他们带大的。”宋长河看著不远处正在敬酒的宋婉清,有些感慨道:“可惜啊,她没看到婉清出嫁,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孩子了。她要是还在的话,今天肯定闲不住,也要帮著整坝坝宴,跟周砚有说不完的话。”
“周砚这娃娃,现在跟哪个都能摆。”老太太笑了笑道:“今天这顿坝坝宴还是整的可以,他头一回整,倒是办得像模像样,一点都没乱。”
“何止是像模像样,水平相当高,不光菜做得好,调度指挥也是一流,安排的很有条理,墩子、打荷、跑堂,各司其职,每个人都晓得自己要做啥子,说明有人提前给他们下了准确的命令,并且确保他们能够执行好。”宋长河赞叹道:“这娃娃,以
后是能干大事的,这种能力是一种天赋,要是在部队里边,就是能当指挥官的。”
“说明还是继承了点他爷爷的天赋嘛。”老太太闻言也笑了,脸上的骄傲藏不住。
隔壁桌,夏瑶带著周沫沫,他们一家坐满了一桌,吃得也相当满意。
孟瀚文放下筷子,餍足道:“这四川的坝坝宴,跟我们杭城的流水席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这也算是相当有意思的体验了。”
“是个,这坝坝宴整的还是多精巧的,六道凉菜,十道热菜,烧菜、蒸菜、汤菜、小炒皆有,味道也做的挺好。”沈晚秋微微点头,“有几样调料,回头我要找小周要一点,回了杭城我还不一定能买到嘞。”
夏瑶也吃的差不多了,掏出笔记本和钢笔道:“外婆,你要什么,我先给你记著,回头让周砚帮你备齐了。”
沈晚秋说道:“这个花椒挺好,麻而不苦,跟我在杭城买的不一样。这个辣椒香儿不辣也挺好,我要带点回去,你外公吃了小周做的腊肉和香肠,现在口味越发刁钻了……”
……
宋学民端著酒杯去招待蓉大老师们了,罗雅怕他喝多了,也连忙跟了过去。
林国庆原计划是喝二两的,但菜实在太好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又添了二两,这会也微醺了。
“各位同事,领导,朋友,招待不周啊,我和罗雅来敬大家一杯。”宋学民和罗雅端著酒杯过来,笑著说道。
“学民啊,不用谦虚,你今天招待的相当到位。”林国庆拉著宋学民的手,满脸笑容道:“原本大家计划是吃了中午饭,歇会就返程回蓉城了,但吃了中午这顿坝坝宴,现在改变主意了,大家都说吃了晚饭再上去。”
宋学民闻言笑著点头:“好啊,这样也好,晚上的菜简单些,厨师准备了包子和稀饭,吃起来比较清爽。”
再吃一顿,确实是大家满意的最好表现。
毕竟蓉城那么远,原本大部分老师确实是计划吃了午饭后返程,这样天黑前能到家。
要是吃了晚饭再回去,到家可就是半夜了,可见大家对中午这顿坝坝宴确实很满意。
大家可太给面子了!
林国庆跟著说道:“要我说啊,今晚就别回去了,咱们上嘉州的招待所住一晚,来都来了,明天一早一起去爬一爬嘉州大佛,中午吃个临江鳝丝,然后下午不慌不忙的回蓉城,这趟嘉州才不算白来。”
众人闻言你看我,我看你,一合计,觉得这提议还真不错,当即便拍板定了下来。
宋学民笑著点头:“行啊,那明天我……”
林国庆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学民,这事你不管,你这女儿刚结婚,要忙的事情还多著呢。明天我来带队,保证让老师们都玩开心,吃开心了,高高兴兴回蓉城。”
“林校长说得对,老宋,你忙你的,我们玩我们的,不耽误。”有个老师附和道,众人纷纷笑著点头。
宋学民见状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坚持。
众人添了两张凳子,宋学民和罗雅一人坐一桌,陪著大家喝了点酒,摆了会龙门阵。
吃的差不多了,林国庆拉著宋学民道:“老宋,你跟我老实说,这场坝坝宴到底请了哪个大师?蓉城过来的?
你别说什么女婿的堂弟,我见过的大厨多了去,就今天这些菜,只有那道一品蒸南瓜水平差点,其他菜都是特级厨师水平的。”
“宋老师,荣乐园的还是蓉城餐厅的啊?”傅景也满是好奇地问道。
宋学民闻言笑了。
看似笑了,实则没招了。
说实话他们也不信啊。
“要不我带你们去见见那位大师吧,免得回去你们还觉得我骗你们了。”宋学民起身道。
“好!”两人同时点头,作为一名合格的吃货,在吃到美味的食物后要是不把店家问清楚来,下回知道上哪还能吃到,这确实很难让人接受。
宋学民带著两人去找周砚。
周砚已经吃好了,刚婉拒了两位试图请他去操办婚宴的宾客,晃眼瞧见宋学民带著两人走来,连忙摆手道:“宋叔,接不了,真接不了。”
“啊?”宋学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周砚误会了,笑著道:“小周,这是我们蓉大的林校长,这位傅老师,他们觉得你做菜的水平太高了,想要跟你认识一下。”
“是他?”
“周砚!”
林国庆和富强看著周砚,眼睛睁大了几分,这小伙看著也就二十出头,穿著一身白色厨师服,能有一米八高,寸头特别精神,人看著特别眼熟,傅景更是脱口而出。
“老……傅老师认识我啊?”周砚笑著跟老傅握了握手,“我看你也挺眼熟的,之前在哪见过?”
老傅年轻这会还挺帅的,金丝眼镜往鼻梁上一架,茂密的头发梳了个二八分,颇有几分文艺范,跟后来当上院长后靠著一缕倔强的头发在头顶盘成圆圈,试图遮盖地中海的脱发老头形象完全不同。
“见过吗?”周砚这自来熟让傅景愣了愣,一时间不敢确定,“我在《四川烹饪》杂志上见过你的报道,照片没本人帅。”
“这话我爱听。”周砚笑著点头,“你这头发得好好保养啊,得珍惜。”
“头发?”老傅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我这茂密得很,常常因为太多而烦恼。”
周砚心头叹了口气,人果然只有在失去之后才
懂得珍惜,当年老傅跟他一块吃饭的时候,甚至还谘询过他植发的事情,原来是真的曾经拥有啊。
“林校长,您好。”周砚又跟林国庆握了握手,“欢迎你们来周村吃坝坝宴。”
“周砚是吧,没想到今天这顿坝坝宴是你做的啊!”林国庆握著周砚的手,神情也是有些激动,“我还说学民骗我们,从蓉城请了特级大师过来操办坝坝宴还不承认,非说是新郎的堂弟,我想那个年轻人有这种手艺,如果是你的话,那就合理了。”
“林校长对我这么有信心啊?”周砚笑道。
“何志远是我朋友。”林国庆说道。
“啊,原来林校长是何主编的朋友,幸会幸会。”周砚恍然,那就说得通了。
林国庆笑著说道:“不用那么生分,我喊你小周,你喊我老林就要得,你跟小何是朋友,那跟我也就是朋友了噻。”
“要得老林。”周砚从善如流,跟这些大佬客气反倒显得生分。
大学校长可不止是老师,蓉大建校那两年,校长是蓉城副市长兼任的,蓉大可是蓉城的亲儿子。
哪怕是副的,那也不简单。
周砚这一声老林,让宋学民和傅景都忍不住侧目,这小子,还真敢叫啊。
林国庆挺开心,拉著周砚一脸稀罕道:“小周,你这厨艺太好了,今天全部菜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啊?”
周砚说道:“跷脚牛肉是我堂哥煮的,还有那个一品南瓜蒸肉是阿伟做的,我师兄。”
林国庆恍然:“难怪了,我就说这粉蒸肉的水平明显要差一截,原来是别个厨师做的,这就说得通了。”
“对,还有上升空间。”周砚摸了摸鼻子,确实是老饕,嘴巴真刁啊,这都能吃出来。
“我听说你是孔派的弟子?”林国庆又问道。
“对,孔怀风是我师爷,肖磊是我师父。”周砚点头。
“孔怀风大师我还见过几回,也到乐明饭店吃过几次饭,当年他在的时候,当之无愧的嘉州第一大厨。”林国庆若有所思道:“不过你这师父肖磊在哪高就?我之前好像没怎么听说过。倒是方逸飞和宋博这两位大厨在荣乐园上班的时候,吃过几回他们做的菜,深得孔怀风大师的真传。”
“我师父啊,他这个人比较低调,跟我那几位师伯相比确实名气差了点,不过水平可高著呢,尤其是教徒弟的水平更是一等一的好。”周砚笑著说道:“你瞧我这些手艺,不都跟他学的嘛。”
林国庆闻言点点头:“有道理,这师父要是不行,哪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啊,说明那位肖师傅确实低调啊,有机会得见见。”
“那没问题,下回你要再来嘉州,我给安排。”周砚笑著道。
“你们孔派确实厉害啊,代代有人才出,这第四代的门面已经出来了。”林国庆感慨道。
“我听说前段时间三级厨师考试,嘉州的一个厨师拿了全省第一,不会是你吧?”傅景看著周砚说道。
阿伟刚好凑过来听墙角,闻言嘿嘿笑道:“巧了不是,就是周师,笔试97,实操998,嘉州第一,全省第一,还破了三级厨师考试记录呢。”
林国庆和傅景闻言都面露惊色,看著周砚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川渝地区的厨师等级考试是出了名的严格,很多老厨师还不一定能够通过三级等级考试呢。
周砚一举拿下全省第一,而且还破了记录,这等佳绩,属实令人惊叹。
“太厉害了!”傅景赞叹道。
林国庆则笑道:“难怪上回吃饭我问一个朋友三级考试的事,他闭口不谈,原来是被小周压了一头啊。”
三人闲聊一阵,林国庆给周砚写了个地址和电话,让他回头到了蓉城给他打电话,到时候他做东,喊上何志远他们一起吃个饭。
傅景也跟著给周砚写了个联系方式。
周砚一并收下,笑著点头:“要得,等我下回去蓉城,一定喊两位吃饭!”
碗筷一收,大家要么围著摆龙门阵,要么打牌。
川渝坝坝宴,永远不会无聊。
宋学民带著众人不经意的去周家老宅逛了一圈,瞻仰了一下堂上挂著的两块一等功臣之家牌匾,引得众人顿时肃然起敬。
原本觉得小伙子是老师,工作还是不错的,家里虽然是农村的,但家里杀牛,家境也还算过得去。
看到这两块牌匾之后,观感立马不一样了。
宋学民一脸骄傲道:“这牌匾,我们家也有一块,老爷子拿回来的,当年他跟周明的爷爷还是战友呢。”
“缘分确实奇妙啊,宋老师和周老师这对,简直是天作之合。”林国庆感慨道。
众人纷纷点头,确实般配。
吃过午饭,周砚便组织起人手开始包包子。
六百个人,一个人按两个算,那也得做一千二百个包子。
还好他们都是熟练工,早点开始做,还是有把握能做完的。
曾安蓉是头号主力,已经开始著手揪面剂子。
周砚在旁边炒馅,周卫国同志没事干,就在一旁给他烧火。
“小叔,你昨天是不是跟奶奶算日子去了?定了吗?”周砚看著周卫国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