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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浮生古树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其枝干横跨无尽维度,遮蔽了苍茫的天光。
枯荣交替的叶片发出剧烈的摇晃,苏墨再度的踏入了那片虚幻的交汇处。
遗留之地。
苏墨迈步走入其中,周遭的景象变换,外界的一切气息被彻底隔绝。
这里的法则流转极其缓慢,外界的一日,在这里被拉长成漫长的岁月。
五年期限太短。
灾祸之王们在虚无之地虎视眈眈,留给他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去参悟那最后的力量。
他需要时间,而这片遗留之地,恰好能提供数百年的光阴,足够他去尝试掌握那最后的力量。
苏墨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归墟’悬浮在气海中央。
苏墨尝试着催动‘归墟’中‘天’残留下来的力量。
没有任何预兆。
霎时间,黑色的焰火瞬间的笼罩了苏墨的身躯。
同时,这些焰火渗进了苏墨的体内,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这不是寻常的火焰,没有温度,没有光亮,只有纯粹的毁灭。
黑焰所过之处,就算苏墨已达到了大罗境,他的经脉也在这股焰火的影响下寸寸断裂。
这具经过无数次淬炼、早已万法不侵的肉身,迎来了最彻底的崩解。
血液在血管中干涸,皮肉化作黑灰簌簌落下,坚不可摧的骨骼此刻也出现了裂痕。
内景天地中,山川崩塌,星辰陨落,道基摇摇欲坠。
霸道,极其霸道。
苏墨咬紧牙关,他早料到毁灭的力量难以驯服,但真切体会到这种被从存在层面上抹除的感受,仍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折磨。
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身死道消。
这方天地,还有人在等他。
他不能输,他必须成功!
气海翻腾,苏墨调动了所有的底蕴。
丹田之中,那株大道之树上,散发出耀目的光芒,其上方的大道之果在这一刻同时释放出所有的力量。
【杀伐】法则化作凌厉的血色长刀,带着斩断一切的锐气,斩向那些肆虐的黑焰。
【时间】法则穿梭在经脉之间,试图将黑焰流动的速度放缓,他在体内划分出无数个微小的时间流,让不同部位的肉身处于不同的时间节点,以此来分散寂灭的爆发力。
【万物】与【创造】法则交织在一起,化作青色的洪流,疯狂修补着被侵蚀的血肉。
四道法则齐出,迎击【寂灭】。
五种截然不同、却又代表着天地至高权柄的力量,在苏墨的体内、体外轰然相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无声的湮灭。
血色长刀被黑焰吞噬,刀刃卷曲、消散,连杀伐的锐气都被寂灭抹除。
时间在纯粹的毁灭面前失去了意义,出现了崩解。
青色洪流与黑焰拉锯,生与死在苏墨的每一寸肌肤上反复上演。
眉心处,一道竖痕裂开。
殷红的鲜血淌下,滑过鼻梁,滴落在衣襟上。
那是神魂即将要被撕裂的前兆。
寂灭的力量顺着肉身的缺口,直逼识海,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抹去。
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金色的神魂小人盘膝而坐,周身布满裂纹,摇摇欲坠。
“给我……镇!”
苏墨怒吼一声。
王座的力量突破空间的限制,于虚无中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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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象征着无上权柄的殿堂虚影,在苏墨背后浮现。
王座的力量加持在苏墨的身上。
肉身被【寂灭】的力量化作白骨,却又在创生法则与王座力量的加持下重新生出血肉。
新生的血肉还未完全成型,又被黑焰烧成灰烬。
循环往复。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凌迟,但苏墨必须坚持。
这一刻,苏墨忘却了痛楚。
感官在千百次的毁灭与重生中变得麻木,他的听觉丧失,视觉剥离,连嗅觉都只剩下灰烬的枯败气味。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团黑焰。
但苏墨并未放弃,他要将那黑色的焰火,彻底的掌握,将其融入自己的体内。
一年,十年,百年。
遗留之地没有日升月落,只有永恒的枯燥,时间的流逝在这里没有意义。
苏墨的坐姿没有变过,他整个人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黑茧之中,黑茧表面,青、红、银三色光芒时隐时现,与黑芒殊死搏斗。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玄天州,忘记了剑宗,忘记了外界那步步紧逼的四尊灾祸之王。
识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压制它、同化它、掌握它。
在漫长的岁月中,苏墨的思绪逐渐空灵,他看着内景天地中不断崩塌又重塑的星辰,明悟了毁灭存在的真正意义。
如果没有毁灭去清理旧的载体,创生便失去了空间。
寂灭不是恶,它是宇宙运转的必然法则,是新生的前奏。
当他不再将寂灭视为敌人,而是将其视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时,同化才真正开始。
毁灭不是终结,而是下一次新生的起点。
归墟的本质,就是生与死的完美闭环。
苏墨的神魂在裂纹中发光,他不再单纯地用四道法则去对抗寂灭,而是尝试引导。
杀伐主外,时间主序,万物主形,创造主本。
四者合一,为寂灭铺设一条流淌的河道。
黑焰的暴动减弱了。
那些狂躁的毁灭之力,开始沿着苏墨设定的轨迹,在新生与崩解的经脉中游走,肉身崩解的速度慢了下来。
新生的骨骼泛着玉质的光泽,苏墨的肉身,也不再出现崩解。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朝着完美的方向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丹田深处,那属于上一任‘天’残留的力量,迎来了最后的燃烧。
‘天’耗尽无尽纪元留下的馈赠,是为了护佑世界之种,也是为了引导继承者走完最后的路。
现在,这股力量完成了它的使命。
最后的光和热,在‘归墟’中迸发。
那不是刺目的光,而是一抹温和、却无法违逆的灰白之色。
灰白的光芒从苏墨体内透出,穿透了黑茧,照亮了整个遗留之地。
黑焰被这股灰白光芒安抚,彻底融入了苏墨的四肢百骸。
生与死,创生与毁灭,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白光大盛。
整个虚幻空间被这股光芒填满,什么都看不见了。
待到光芒敛去,遗留之地恢复了死寂。
原地空空如也。
苏墨的身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