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之神呆呆地摸着自己的额头。
那里滚烫。
像是那个男人的体温还残留着。
她看着倒在废墟中不知生死、气息奄奄的毁灭与邪恶,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就是他的力量吗?
仅仅是一道留下的神念印记,就差点杀了神界的两主宰?
那他的本体……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咳咳……”
废墟中,毁灭之神艰难地爬了出来,半边身子都已经被打烂了,紫色的神血流了一地。他看着善良之神,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怪物……那是怪物……”
“神界……完了……”
善良之神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知道,神界已经容不下她了。
今日之后,毁灭与邪恶若是恢复过来,必然会动用整个神界的力量来绞杀她。而她,已经彻底站在了李长青这一边。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个腐朽的地方,那就留给你们慢慢烂掉吧。”
善良之神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神界委员会,毅然转身。
她走到大厅边缘,那里是通往下界的云海。
没有丝毫犹豫。
纵身一跃。
白色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穿过厚厚的云层,朝着那片蔚蓝色的斗罗大陆坠落而去。
那里,有那个男人。
那里,或许才有真正的正义和……未来。
看着善良之神消失的身影,邪恶之神捂着胸口,想要追击,却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该死!该死啊!”
“她带着中枢钥匙跑了!”
“李长青……李长青!我不杀你,誓不为神!!”
邪恶之神的咆哮声在破碎的大厅里回荡,却显得那么色厉内荏,苍白无力。
蓝银学院,顶层露台。
屋内的光线已经柔和下来,那股仿佛能压塌天穹的威压也被完美地收束在方寸之间。
水冰儿依旧维持着那个五体投地的姿势。
她不敢动。
体内那股崭新的、浩瀚如渊的力量正在疯狂冲刷着她的经脉。原本九十六级的瓶颈,在那道蓝金色的光芒面前,脆得像是一张薄纸,一捅就破。
九十七级、九十八级……直到那个传说中的层次。
甚至,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比传说中的九十九级还要玄妙。
并没有魂环的增加,也没有魂骨的蜕变,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就像是一滴水,突然拥有了整片大海的重量。
李长青坐在软塌上,怀里的雪帝早已羞红了脸,化作一团小巧的雪灵钻进了他的精神识海。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水冰儿,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起来吧。”
“地上凉,虽然你是玩冰的,但跪久了也不好看。”
李长青的声音很随意,透着一股慵懒。
水冰儿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
那张原本清冷绝艳的脸蛋上,此刻布满了激动的红晕。她眼中的狂热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退,反而因为体内那澎湃的力量而变得更加浓郁。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具身体里蕴含的力量太大了,大到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法精准掌控。
脚下的地砖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那是她不小心泄露的一丝气息压碎了特制的魂导石材。
“院长……”
水冰儿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我……我现在……”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掌。掌心之中,一团深蓝色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能感觉到灵魂要被吸进去的恐怖。
“这就叫道韵。”
李长青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波塞冬那个蠢货,练了一辈子也就是个玩水的杂耍艺人。他把海洋当成工具,当成武器,却从来没想过,水本身是什么。”
“水利万物而不争,却又能摧枯拉朽。”
“这才是海的主人该有的样子。”
李长青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水冰儿身上。
水冰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她上前两步,再次想要跪下,却被李长青一道柔和的气劲托住。
“说了别跪,我不喜欢看来那一套。”
李长青皱了皱眉。
水冰儿咬了咬嘴唇,眼中的水雾弥漫。
“院长大恩,冰儿无以为报。”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给了冰儿,给了水家,甚至给了整个天水学院一个通天的未来。”
“冰儿没有什么拿得出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红霞却直接蔓延到了耳根。
她抬起头,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李长青,里面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只要院长不嫌弃……”
“冰儿愿为院长做任何事。”
这话说得很直白。
在斗罗大陆,强者为尊。李长青刚才展现出来的手段,已经不是强者两个字能形容的了,那是神迹,是造物主的权柄。
而对于水冰儿来说,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仅是恩师,更是她心中那个至高无上的神明。
李长青看着她。
此时的水冰儿,刚经历过脱胎换骨,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中,多了一丝神圣的韵味。
那一身蓝色的宫装有些凌乱,因为刚才气息的爆发,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她就那么站着,像是一朵等待采撷的冰山雪莲,既羞涩,又决绝。
李长青笑了。
他伸出手,对着水冰儿招了招。
“过来。”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水冰儿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没有丝毫犹豫,莲步轻移,走到了软塌前。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气势就收敛一分,等到走到李长青面前时,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威压天地的绝世斗罗,只是一个乖巧柔顺的小女人。
李长青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入手微凉,滑腻如酥。
轻轻一拉。
惊呼声中,水冰儿整个人跌入了他的怀抱。
一股从未有过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那是一种很好闻的味道,像是雨后的森林,又像是深邃的星空,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既然不知道怎么报答,那就不用想那么多。”
李长青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水冰儿忍不住轻吟了一声。
“你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看中的人。”
“帮你,是我的兴致。”
“但这兴致能不能维持下去,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李长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直接钻进了她的心里。
水冰儿感觉浑身都在发软。
她也是个极其骄傲的女人,但在李长青面前,那点骄傲根本不值一提。
她伸出双臂,环住了李长青的脖子,主动送上了自己的红唇。
吻,有些生涩,但却充满了热情和讨好。
露台上的帘幔无风自动,缓缓落下,遮住了一室旖旎。
原本还在外面有些担忧的波塞西,感应到屋内的气息变化,脸色微微一红,随后轻叹一声,转身离开了走廊,并顺手布下了一道隔绝声音的魂力屏障。
……
两个时辰后。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屋内的魂导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水冰儿正在整理着衣衫,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吵到了靠在床头的那个男人。
此时的她,眉眼间的那一丝青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动人的妩媚。原本清冷的气质中,多了一份被滋润后的娇艳,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美得惊心动魄。
体内的力量不仅彻底稳固了,甚至因为刚才的双修,那一丝源自李长青的纯阳之气,让她对水之法则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她转过身,看着李长青,眼中满是柔情蜜意。
“院长……”
“嗯?”
李长青微微睁眼,看着面前这个如同出水芙蓉般的佳人。
“感觉如何?”
水冰儿俏脸一红,低下头小声说道:
“很好……”
“我是说力量。”李长青打趣道。
水冰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更烫了,嗔怪地看了李长青一眼,这一眼的风情,足以让任何男人酥了骨头。
“力量已经完全掌控了。”
“现在的我,感觉随手一击都能撕裂空间。”
说到正事,水冰儿的神色严肃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那个唐三……”
“嗯,去吧。”
李长青挥了挥手,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既然拿了我的好处,就要把事情办漂亮点。”
“那个废物虽然把自己练废了,但手里毕竟拿着修罗神的剑,还是有几分蛮力的。”
“你去东海,不用跟他讲什么道理。”
“他杀人,你就杀他。”
“他自称海神,你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海无量。”
李长青的话语很平淡,就像是在说杀一只鸡。
水冰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院长放心。”
“冰儿绝不会给蓝银学院丢脸。”
“这一次,我会把那个伪神的头颅带回来,给院长当酒杯。”
说完,水冰儿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李长青,似乎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随后,她转身推开露台的门。
夜风灌入,吹动她的长发。
下一刻。
一道深蓝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没有惊动天斗城的任何人,就像是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带着森然的杀意,直奔东海而去。
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长青依旧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这丫头,杀性倒是挺大。”
“不过也好,对付唐三那种伪君子,就得用这种狠角色。”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正准备闭目养神。
忽然。
他的眉头微微一挑。
目光穿过屋顶,直接看向了九天之上的苍穹。
那里,原本平静的星空突然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
紧接着。
一道白色的光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晃晃地从云层中坠落下来。
那光团极为不稳定,忽明忽暗,甚至还在不断地逸散着点点金光。
那是神力在溃散。
“哦?”
“动作倒是挺快。”
李长青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房间内。
……
蓝银学院后山,一片幽静的竹林中。
轰!
那团白光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几根粗大的翠竹被拦腰撞断。
尘埃落定。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静静地躺在深坑之中。
她很美。
是一种极其纯净、没有任何杂质的美。
哪怕此刻她满身是血,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如纸,也依旧难掩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神圣与高贵。
只是这股高贵,此刻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她的胸口处,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掌印,那是毁灭之神留下的。掌印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紫色,还在不断腐蚀着她的血肉。
而她的背后,则缠绕着几缕若隐若现的黑气,那是邪恶之神的诅咒。
“咳咳……”
女子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带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这里是哪?
那个男人……在这里吗?
善良之神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神界委员会那两个家伙下手太狠了,如果不是最后关头那道金色印记爆发,她恐怕连冲出神界的机会都没有。
即便如此,强行穿越位面壁垒,再加上两大神王的重创,她的神格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她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时候。
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深坑边缘。
善良之神努力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脸。
是他吗?
“真惨啊。”
李长青看着坑底的女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同情,反倒像是在评价一件摔坏的瓷器。
“身为神界五大执法者之一,居然被人打成这副德行。”
“你是猪吗?不会跑?”
听到这个声音,善良之神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了一下。
虽然这话很难听。
但这就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那种独有的、目空一切的、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语气。
“你……”
善良之神张了张嘴,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
“你……不是说……你在下界吗……”
“我来了……”
李长青跳下深坑,蹲在她身边。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扶她,而是直接按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也就是那个金色印记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