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三个字。
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委婉。
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唐昊那张沧桑的老脸上。
水冰儿微微昂起下巴,目光直视着空中的唐昊,眼中的轻蔑之色愈发浓郁。
“你所谓的成神,不过是刚刚摸到了那个门槛而已。”
“在院长面前,你这点微末道行,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院长曾言,真正的强者,心怀天地,举手投足皆是法则,而你,空有一身蛮力,却满身戾气,不过是个稍微强壮一点的莽夫罢了。”
“就凭你,也想收我为徒?”
“你也配教我?”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唐昊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这一生,最恨别人说他是莽夫。
最恨别人拿他和那个神秘的李长青相比。
因为在内心深处,他其实一直在恐惧,恐惧那个从未真正出手,却能培养出如此多怪物的蓝银学院院长。
而现在,这层遮羞布被水冰儿无情地扯了下来。
“找死!”
唐昊彻底暴怒。
那种被人当众羞辱的羞耻感,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所有的杀意。
什么爱才之心,什么收徒之念,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把眼前这个牙尖嘴利的女娃娃,砸成肉泥!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轰隆隆——
天塌了。
这一次,不再是形容词,而是真实的视觉感受。
随着唐昊的暴怒,他体内那股属于神级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原本暗红色的天空,此刻竟变得如鲜血般粘稠,无数道粗大的红色闪电在云层中穿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将方圆数十里彻底笼罩。
那股威压,比之前强横了十倍不止!
这才是真正的极限斗罗,甚至是半只脚踏入神级的恐怖实力。
在这股气势的镇压下,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大地开始剧烈震颤,无数碎石违背重力规则漂浮到了半空,然后在瞬间化为齑粉。
就连远处观战的星罗大军,都有无数士兵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直接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处于风暴中心的水冰儿几人,此时就像是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
那种压力,是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她们,想要将她们彻底抹除。
水月儿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水冰儿虽然还在苦苦支撑,但她那原本笔直的脊背,也不得不微微弯曲,嘴角更是溢出了一丝鲜血。
差距太大了。
虽然她们在李长青的教导下进步神速,甚至能越阶挑战封号斗罗,但面对已经成神的唐昊,这种鸿沟并不是靠意志就能填平的。
“去死吧!”
唐昊双目赤红,手中的昊天锤不再有任何保留,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砸下。
这一锤,锁定了空间,封死了退路。
避无可避。
看着那不断放大的黑色锤影,昊天宗的长老们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结束了。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终究要为她的狂妄付出代价。
然而。
就在那必杀的一锤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奇异的声音突然在战场上响起。
“九宝转出有琉璃。”
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却像是有一种魔力,穿透了唐昊那震耳欲聋的雷声,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紧接着。
“不对,现在应该叫……玄黄镇世。”
嗡——
一点金光,突兀地在水冰儿身旁亮起。
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在下一瞬间,这金光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开来,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硬生生地撞入了那漫天血色之中。
在那金光之中,一座精致到了极点的宝塔缓缓浮现。
它不再是原本的九层九彩,而是呈现出一种厚重古朴的玄黄之色,塔身之上,并没有太过繁复的花纹,只有一道道如同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古老纹路。
这就是宁荣荣的武魂。
在李长青耗费无数天材地宝,甚至引动大地母气洗礼之后,从九宝琉璃塔进化而来的神级武魂——玄黄功德塔!
宝塔旋转,垂落下万道玄黄之气。
每一缕气息,都重若千钧,却又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柔和。
当那毁天灭地的昊天锤砸在这看似薄薄的一层玄黄之气上时。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能量对撞的冲击波。
只有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咚”声,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古井。
唐昊那势在必得的一击,那足以砸碎城池的一锤,竟然就被这座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的宝塔,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昊天锤悬在半空,再难寸进分毫。
那狂暴的暗红色雷电在接触到玄黄之气时,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消融瓦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消散在空气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辅助系魂师?
挡住了昊天斗罗的全力一击?
这个世界疯了吗?
唐昊更是如遭雷击,他握着锤柄的手在剧烈颤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那座玄黄宝塔,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这……这怎么可能?!”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另一种更加高等、更加厚重的规则给强行抵消了。
在那座塔面前,他的杀神领域,他的神级魂力,就像是个笑话。
在宝塔下方。
一道身穿淡黄色长裙的倩影缓缓走出。
宁荣荣手里把玩着一缕发丝,那张精致绝伦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满。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呆若木鸡的唐昊,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嫌弃:
“我说大叔,你嗓门那么大干什么?”
“打架就打架,非要鬼吼鬼叫的,吵得人头都疼了。”
“还有啊,你这锤子看着挺大,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就这水平,还想收冰儿姐姐当徒弟?”
“能不能要点脸?”
宁荣荣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挥了挥手。
悬浮在她头顶的玄黄功德塔猛然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反弹而出。
砰!
原本还僵持在半空的昊天锤,竟直接被这股力量崩飞了出去。
连带着握着锤子的唐昊,整个人也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一身狼狈。
这一刻。
无论是星罗帝国的百万大军,还是昊天宗的那些所谓强者。
看着那个站在玄黄之气中,正在数落“神明”的娇俏少女。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怪物。
蓝银学院出来的,全他娘的是怪物!
嘉陵关前的风波,随着那昊天锤被玄黄功德塔崩飞而暂告一段落。
星罗大军撤了,带着他们那位信仰崩塌的昊天冕下,如丧家之犬般退回了营地。而唐昊那不可一世的形象,也在宁荣荣那轻描淡写的一击下,彻底碎成了渣。
夜幕降临,教皇殿偏厅。
这里没有外面的肃杀与喧嚣,只有柔和的烛光在轻轻摇曳。
李长青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袍,没带什么院长徽章,也没带什么神器,就像是个刚散步回来的闲人。
屋内的长桌旁,比比东已经等候多时了。
今晚的她,没穿那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教皇冕服,也没拿那柄镶满了宝石的权杖。她换了一身紫色的丝质长裙,剪裁得很贴身,将她那成熟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长发随意地挽了个髻,少了几分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严,多了几分女人的柔媚。
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两只高脚杯,还有一瓶醒好的红酒。
“院长,来了。”
比比东站起身,脸上并没有因为白天的大胜而显得狂喜,反倒是有种说不清的拘谨。
李长青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比比东身上扫了一圈,笑道:
“这饭局看着不像是庆功宴,倒像是私会。”
比比东正在倒酒的手微微一抖,几滴殷红的酒液洒在了白色的桌布上,像极了盛开的梅花。
她放下酒瓶,脸颊上飞起两抹淡淡的红霞,在烛光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
“院长说笑了。”
“今日若非院长教导有方,仅凭荣荣那丫头一人,怕是挡不住发疯的唐昊。”
“武魂殿虽强,但在那种级别的力量面前,终究还是太脆弱了。”
比比东将酒杯推到李长青面前,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是高傲的。
这辈子,她从未对哪个男人如此低姿态过。
哪怕是当年的玉小刚,她也是带着几分俯视的爱意。可面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她还要年轻的男人,她却感觉自己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那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以及那颗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都在提醒她一件事。
她沦陷了。
李长青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扑鼻的酒香弥漫开来。
他没有急着喝,而是看着比比东,眼神玩味。
“唐昊那是自己找死,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跟几个小丫头片子较劲。”
“至于荣荣,那是她自己的造化,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说完,他抿了一口酒,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比比东的脸。
那种赤裸裸的注视,让比比东感觉浑身燥热。
她可是教皇!
是这个大陆上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
可现在,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院长过谦了。”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绪,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这一杯,敬院长。”
“多谢院长多年来对雪儿的照顾,也多谢院长今日……为武魂殿解围。”
两只玻璃杯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长青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比比东那双略显慌乱的美眸。
“光喝酒,没意思。”
“教皇陛下既然是感谢,总得有点诚意吧?”
比比东握着酒杯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诚意?
她当然知道李长青指的“诚意”是什么。
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甚至可以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恶棍。但他坏得坦荡,坏得让人恨不起来,甚至……让人着迷。
“那……院长想要什么诚意?”
比比东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却又忍不住重新落在李长青那张俊朗的脸上。
李长青笑了。
他伸出手,隔着桌子,轻轻握住了比比东放在桌面上的左手。
比比东浑身一僵。
那是她的手。
平日里只有权杖才有资格触碰的手,此刻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着。
那种触电般的感觉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让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她想抽回来。
这是本能的抗拒。
可身体却像是背叛了意志一般,纹丝不动,甚至……还在贪恋掌心传来的温度。
“我看这就挺好。”
李长青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语气慵懒:
“教皇陛下的手,保养得不错,比那些小姑娘的手还要滑腻几分。”
比比东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这种轻薄的话语,若是换个人来说,早就被她一巴掌拍成肉泥了。
可从李长青嘴里说出来,她竟然只觉得羞涩,心中还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甜蜜。
“院长……这里是教皇殿……”
比比东的声音细若蚊蝇,毫无威慑力。
“教皇殿怎么了?”
李长青挑了挑眉,不但没有松手,反而稍微用力一拉。
比比东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呼吸可闻。
她能清晰地闻到李长青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气息,那是独属于强者的味道,霸道而令人迷醉。
“东儿。”
李长青忽然换了个称呼。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在比比东的脑海中炸响。
多少年了?
自从那件事之后,再也没有人这么叫过她。
这个称呼,代表着她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是最痛苦的那段回忆。但此刻从李长青口中喊出,却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种让人想要沉沦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