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魂力碎片四处飞溅,还没落地就化作了虚无。
冰凤凰势如破竹。
直接贯穿了整个昊天锤。
然后去势不减,在那七道魂力光柱中优雅地盘旋了一圈。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闷响。
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以及四名昊天宗弟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四周倒飞而出。
每个人都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重重地摔在斗魂台边缘,生死不知。
七位一体融合技。
破!
仅仅一击。
甚至算不上真正的攻击,只是武魂的一次冲撞。
就彻底粉碎了昊天宗最后的希望。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神级武魂与凡俗武魂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斗魂台上。
只剩下唐三一个人还站着。
但他此刻的样子,比倒下的人还要凄惨。
昊天锤被强行击碎,反噬之力让他全身的经脉都在抽搐。
七窍之中,鲜血汩汩流出。
原本挺拔的脊梁,此刻佝偻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水冰儿。
那个女人。
甚至连武魂都没有收回。
依旧保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那种漠视。
那种不屑。
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为什么……”
唐三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
“为什么你们会有这种力量……”
“这不公平……”
“贼老天……你不公啊!!”
唐三仰天长啸,血泪混合着流下。
他不甘心。
他两世为人。
带着唐门的绝学,带着双生武魂的天赋。
本该是这片大陆的主角。
本该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众生。
可为什么。
每一次遇到那个叫李长青的男人,或者是他身边的人。
自己就会输得一败涂地?
甚至连一丝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观众席上。
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蓝银学院展现出的恐怖实力震慑住了。
这哪里是比赛?
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就完了?”
火舞有些无聊地收回了武魂,撇了撇嘴。
“真不经打。”
“刚才吼得那么大声,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顾清波掩嘴轻笑: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雷声大雨点小吧。”
听着这些刺耳的嘲讽。
唐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输了。
又输了。
不仅输掉了比赛。
输掉了宗门的脸面。
也输掉了自己的命。
不!
我不认命!
我唐三绝不认命!
唐三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光芒。
既然正面的魂技赢不了你们。
既然这世道如此不公。
那就别怪我不择手段了!
他的右手,缓缓探入怀中。
那里。
藏着他最后的依仗。
也是他准备用来弑神的终极杀招。
唐门内门暗器总纲第一条:永远不要让敌人知道你的底牌。
现在。
所有人都以为他输定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就连那个高高在上的水冰儿,此刻也放松了警惕。
这就是机会。
唯一的机会。
唐三的呼吸变得若有若无。
体内的玄天功开始逆向运转。
他要榨干自己最后一丝生命力。
所有的精气神。
所有的怨恨。
所有的不甘。
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向他的右手。
他的手掌开始变得晶莹如玉。
玄玉手。
但这不仅仅是玄玉手。
他的肌肉在诡异地蠕动,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控鹤擒龙。
他在提炼。
提炼自己体内最纯粹的水分。
观音有泪。
虽然没有真正的观音泪材质,但他可以用自己的本命精血与眼泪融合,强行催动这一招。
威力虽然会打折扣。
但杀一个魂王级别的水冰儿。
足够了!
只要杀了她。
只要杀了这个李长青最看重的女人。
哪怕是死。
我也要从那个男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李长青……”
“你不是神吗?”
“你不是高高在上吗?”
“今天,我就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唐三在心中疯狂地呐喊。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专注。
世界在他眼中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蓝色的身影。
还有那个位于贵宾席空位上,虽然不在场,却仿佛无处不在的阴影。
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杀人诛心。
既然杀不了你。
那就毁了你最得意的作品!
此时。
水冰儿正准备转身离去。
对于一个已经彻底废掉的对手,她没有兴趣再多看一眼。
然而。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让她的灵魂都感到一阵刺痛的危机感,骤然降临。
这股危机感。
不是来自魂力。
不是来自杀气。
甚至不带任何烟火气。
就像是……
神明的叹息。
“嗯?”
水冰儿脚步一顿,秀眉微蹙。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唐三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就像是那是他在向情人挥手告别。
他的右手轻轻抬起。
指尖。
一点晶莹剔透的水珠,缓缓凝聚。
那水珠看起来平平无奇。
就像是清晨荷叶上的一滴露水。
但在场的所有强者。
包括比比东,包括尘心,甚至包括隐藏在暗处的那些老怪物。
在看到这滴水珠的瞬间。
脸色全都变了。
那滴水中。
没有魂力波动。
却蕴含着一种能够洞穿空间,无视防御的规则之力。
“去吧。”
“观音……有泪。”
唐三嘴角裂开,露出了一个沾满鲜血的狰狞笑容。
手指轻弹。
嗡——
空间没有破碎。
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那滴水珠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再出现时。
已经到了水冰儿的眉心之前!
那滴水珠悬在半空。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并不起眼。
甚至有些简陋。
它没有任何属于魂技的绚烂光彩,也没有之前昊天锤真身那种压塌天地的恐怖声势。
它只是一滴水。
清澈,透明。
像是春日清晨屋檐下垂落的露珠,又像是情人心头滑落的一滴眼泪。
但就是这样一滴水。
却让看台上那位号称攻击力天下第一的剑斗罗尘心,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手背青筋暴起。
身后的七杀剑武魂,在没有召唤的情况下,竟自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