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
他们也不著急赶路,週游则和血祖並肩前行,聊著各自的想法。
血祖胜在博学,什么知识都有涉猎。
週游胜在脑子清醒,对於很多东西都可以精准的分析出其优缺点。
其他人偶尔也可以接上几句话,但很多时候都是保持沉默。
当然了。
一直听週游和血祖討论问题,这对於他们,对於任何人来说,都不亚於一直都有『名师』教导你。
甚至,那都不仅仅是教导了。
还有『启蒙』、『拓新』、『开智』。
毕竟有太多想法,他们连有都没有。
只是大家虽都听了学了,但在週游和血祖面前,尽皆都很难显得很突出。
那如果换个思路呢
比如说最弱的老狗。
在团伙中,似乎是差点意思,实力弱,知识少。
毫不夸张的说,就老狗在耳濡目染下,都可以隨便在任何一个世界开宗立派,隨便说出自己听到的一些话,都可以成为世人供奉的『永恆大道』。
“我们要保持足够的清醒。”
週游轻语,“比如说,滴血化界是滴血化界,血脉力量是血脉力量。即便都在血之中,各自却又不相同。”
血祖頷首,“將类似的东西混淆之后,会导致自身错乱,也便是所谓的『走火入魔』。”
那便是入了邪道,钻进了牛角尖。
週游右手陨雷大道的力量浮动,赶路的时候,他时不时的要控制一下夔牛战鼓的威力,然后用鼓声激发血祖的力量。
他们要看的,可不仅仅是实力增强多少。
他们要的就如一开始说的那样,搞清楚这种血是否可以產生其他变化。
比如说,出现某种特殊的血脉之力。
这种血脉之力,就类似於之前的五大祖血,牛大力的『无我真道血』等等。
夔牛战鼓是好东西,但就是两人在『血』的这个领域,並没有达到极境。
血祖这个人嘛。
大家都是清楚的。
永远都是往前跑著捡东西,本来都已经拿到手的东西,他又因为眼睛看到了別处,就把手头里的东西给扔了。
这种事情吧。
他也不是就做一次,而是一直那么做。
也就是这些年,有了週游的各种压制,这才老老实实的钻研一些独到的术法和参悟真意。
就好比现在。
血祖虽然不说已经完全参悟万法通,但施法手段已经完全和曾经不一样了,已是一步踏入了那个领域中。
只要再给予一些时间,血祖的万法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週游右手后伸,將夔牛战鼓递给了姚駟。
姚駟满目欣喜的接过,又拿回鼓槌,自是满心欢喜。
如此宝贝,可真是喜人。
他这一生为了宝贝忙,为了宝贝折腾。
自然看到如此物件,便是满心欢喜。
在这年头。
姚駟手里的东西到底有多少,他自己都记不清,似乎已经开始走血祖的道路了。
血祖也没有再说话。
这一路上,感受了数次週游敲击的鼓声,他现在需要的是记住那种感觉。
这一次横跨星辰,他们用了很长时间。
在这段时间內,那蕴含著凶煞之气的黑雾中並没有呈现唐闪和张维二人的踪影。
而且那种黑雾还可以干扰他人的感知。
那自然的,灵魂感知外加眼睛观看才是他们要做的事情。
当他们逐步靠近这颗特殊星辰的时候。
那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感觉悄然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只是这种感觉就让他们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此一生唯有此地最是可怕,贸然踏足其中,可能真的会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血祖回神,面露凝重之色,死死的盯著眼前涌动的黑雾。
这是何等可怕的感觉
当真是一位超级强者陨落之后留下的一口怨气
怎就这般恐怖,充斥著难以想像的怨念。
这些怨念甚至可以改变一颗星辰,並让这颗星辰成为了最恐怖的凶煞之地。
“他们两个胆子真大。”
週游轻语,“我站在这里,便有所不舒服,他们却直接衝进去。”
血祖冷哼,“狂妄自大,自是如此下场。”
身后眾人,神色各异。
老狗已是瑟瑟发抖,满目惶恐之色。
那种感觉他无法抗衡,只觉得浑身不是滋味,仿佛自己即將要掉进一头洪荒巨兽的血盆大口中。
眼前的已不是一颗星辰,也不是广袤的大地。
而是一头无法想像的凶兽!
姚駟自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轻轻敲击夔牛战鼓,为眾人『附加』一定的勇气。
其中情况最好的自然也就是姬豪和源毒帝蛛了。
週游又带著大家往前再走一段距离,这个距离已经非常近了。
那些黑雾近乎触手可及。
可说来也有趣。
那黑雾聚而不散,也不会向著他们这边再度扩散。
而站在这个位置,便是血祖都麵皮抖动,牙齿紧咬。
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週游吐出一口浊气,隨后就那么盘腿坐在前边,並將诛邪剑放在自己的双腿上。
一看週游不继续前进了,大家反而还鬆了口气。
打心底来说,他们已经不愿意再往前了。
发自內心的惶恐,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是在不想再进一步。
而他们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
自是明白,如果一个地方可以让你下意识出现了求生的本能,那这个地方必然已经超出了你的极限。
在这种情况下,遵从內心的懦弱,或许是一件好事情。
但週游不让他们进巨灵国度,他们也不敢直接开口。
一时间,就都傻愣愣的站在那,同时抗衡著那种让他们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血祖看了看週游,又看了看其他人,顿时明白了週游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要利用这种感觉来磨礪大家的心境。
常年跟在週游身边,再加上血祖的治疗伤势,这让大家下意识的都失去了对诸多凶险的敬畏。
很快。
大家就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时间。
週游盘腿端坐,闭目养神,完全没有再往前走的想法。
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睡著了。
时间缓慢流逝著,以最慢的速度流逝著。
以让他们非常煎熬的速度流逝著。
一天又一天。
一个月又一个月。
惶恐,不安,忐忑,恐惧,迷惘,纠结,难受,想跑……
种种想法縈绕在每一个人心间。
一直到这些感觉开始变得淡薄,乃至於开始正常保持平静的时候,週游这才睁开了双眼。
他只是往这这一坐,便是不换任何姿势的坚持了一年。
这一年来,任何一个人的气息波动都映入他的脑海。
相较於一年之前。
便是老狗都神色平静,镇定自若。
週游站起的时候整理了一下衣服,他不必去问大家的感觉如何,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通过这种感觉,让眾人在惶恐不安中,时时刻刻的磨礪心境。
足足一年的时间,大家都没有地方休息,或者说站在这里本来就是休息的一种。
足够恐怖的压力,也让他们的变化极大。
冰尊神色复杂,身为一位尊號强者,还是年龄颇大的一人。
她如今只讚嘆著週游的高瞻远瞩,甚至能够想到通过这种事情来磨礪所有人,而非是直接衝进去。
“那么现在……”
週游轻语,“我们就要正式进入,看看里边到底有什么了。”
他將诛邪剑掛回腰间,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便踏入了黑雾中。
感应到这位外来入侵者,黑雾迅速陷入暴动的状態中,开始缠绕著週游的身躯,甚至是往他耳鼻中钻去。
週游没有做任何抵挡,任由黑雾进入他的体內。
他要感受黑雾中具体融入的东西。
但没过一会,那些黑雾隨著週游的喷嚏而衝出,隨后处於週游附近的黑雾悄然散开。
黑雾,竟然避开了週游所在的位置,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大家目露惊诧之色,觉得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走吧。”
血祖伸了个懒腰,也自往前走去,“都磨礪了一年岁月,要是还扛不住,那可就太差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