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跪拜让沈清寒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北疆王见状,勾起一抹阴狠又得意的笑。
“起来吧,不必多礼,莫要吓到将军。”
“即刻随人前往后院,为青芜公主诊治,全力医治,需要任何药材,随时禀报于我。”
花阳依旧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双手规规矩矩摆在身前,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
他乖乖点头,全程没有多看沈清寒一眼,沉默起身,跟着引路的下人,往后院走去。
沈清寒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花阳的背影,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在哪见过花阳一样。
一行人很快抵达宋九月居住的后院,房门被轻轻推开。
云雪岚静静立在廊下,神色沉静,早已等候多时。
一直面无表情的花阳在看到云雪岚的那一刻,神情忽然发生变化。
他浅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她,脚步顿住不说,浑身更是瞬间紧绷。
云雪岚神色不变,语气平稳开口。
“公主毒势暂时稳住,宫里太医已经无奈告辞。”
“他们传话,此毒深入肺腑,无药可解,最多只剩七日性命。”
沈清寒面色恰到好处地沉下来,侧身引向正屋。
“病人就在内室,劳烦花阳神医仔细诊治。”
花阳视线依旧黏在云雪岚身上,一步一步缓慢走入房间,走到床榻前方。
层层纱幔低垂,遮挡住床榻景象。
只能隐约看见一道纤细的人影静静躺着。
他抬手正要隔着帷幔探脉。
下一瞬,一抹寒光骤然刺破纱幔,锋利的匕首稳稳抵在半空。
哗啦一声轻响,帷幔被彻底挑开。
宋九月一身素色常衣端坐床沿,眉眼冷艳绝美,目光淡淡落在花阳身上。
“你就是北疆王派来的神医?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
花阳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早已落入圈套,对方根本没有中毒。
他神色骤变,转身就要冲出门外逃离。
可院门早已被牢牢封死,沈清寒与云雪岚一左一右挡在门口,阻断所有去路。
院内暗处,数十名暗卫齐齐现身,长剑拉弓,箭矢直指院中,杀气蛰伏,密不透风,根本没有半分逃脱的余地。
花阳脸色惨白,终于吐出踏入这里的第一句完整话语,声音嘶哑干涩。
“你们根本没中毒,放我离开。”
宋九月缓缓起身,脚上一双缀着细碎夜明珠的绣鞋,踩过地面,缓步走到花阳面前。
花阳下意识往后躲闪,眼神警惕,像一头被围困的孤兽,眼底满是防备与戾气。
可宋九月却清晰捕捉到,他深处眼底的恐惧与怯懦。
她骤然收敛周身冷意,嗓音放得柔和温润。
“你不必害怕。”
“我和北疆王不一样,不会随意伤你性命。”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掌,目光真诚温和。
花阳怔怔看着她,迟疑片刻,鬼使神差一般,缓缓抬手,与她掌心相握。
两手相触的刹那,一股奇特的共振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莫名的牵引与共鸣,让宋九月眉头微微蹙起。
一旁的云雪岚呼吸骤然一滞,眸光复杂,像是想起了尘封多年的往事。
宋九月很快压下异样,唇角轻轻勾起。
“你愿意信我,我便绝不会背叛你。”
“我知道,你早就想要挣脱北疆王的掌控,只是身不由己。”
她早从先前逃回北疆的皇子密信中,得知了花阳的所有过往。
自幼被北疆王圈养,待遇堪比皇子,却被刻意剥夺识字权利。
他精通医术,却被严禁救人,稍有反抗,便是苛责毒打。
北疆王将他当成一头听话的野兽,精心饲养,肆意操控。
此次带入京城,目的昭然若揭。
利用雪山寒虫暗中下毒,再派他假意医治,以解药为筹码,拿捏朝堂,胁迫众人。
宋九月定定看着花阳,笑意清冷又笃定。
“接下来,你只需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你回复北疆王,就说我身中雪山寒虫剧毒,毒入肺腑,唯有他手中的专属秘药才能压制。”
花阳沉默许久,嘶哑开口。
“那种寒毒,唯有北疆王私藏的珍稀药材可解。”
“他派我来,就是要借着解药,拿捏你们,换取想要的筹码。”
“这样的事,我已经替他做过无数次,我早就不想再被他操控摆布。”
宋九月眼神坚定,郑重许诺。
“这里是京城,是我们的地界。”
“他暗下毒手,蓄意害人,休想轻易得逞。”
“你只要配合我们,我定会帮你彻底摆脱他的控制。”
花阳垂眸,眼底满是灰暗,低声道出藏在心底最大的桎梏。
“没用的。”
“他很早就在我体内下了蛊毒,若是按期得不到解药,便会五脏溃烂,腹痛暴毙。”
听到蛊毒二字,宋九月心头一动,转头看向身侧的云雪岚。
“母亲,劳烦你看看,他体内的蛊毒,能否化解?”
云雪岚缓步上前,一股清冽淡香悄然散开。
花香入鼻,花阳只觉得头脑微微发昏,浑身力气瞬间卸去大半。
不等他反应,云雪岚指尖已经稳稳搭上他的腕脉。
片刻后,她低低一笑,笑意凉薄。
花阳神色低落,语气带着麻木的认命。
“若是无解也无妨,我早就习惯了。”
“北疆王藏的蛊毒诡异难解,我偷偷翻遍无数医书,都找不到解法。”
话音刚落,云雪岚抬眼,淡淡瞥他。
“谁说无解?”
“我笑的是,这老东西几十年不变,用的还是当年那套低劣蛊术,半点长进都没有。”
花阳猛地抬头,满眼震惊。
“这蛊您能解?”
云雪岚从腰间取出一只古朴瓷瓶,随手递到他面前。
瓶塞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刺鼻难闻。
花阳下意识皱紧眉头,满脸抗拒。
“这是什么?”
云雪岚瞬间没了耐心,眉眼一冷。
“这一瓶下去,蛊毒尽数化解,从此再不受制于人。”
“既然嫌弃,那就继续乖乖当他的棋子,等着毒发惨死。”
宋九月无奈摇头,轻声打圆场。
“母亲,好好说话,别吓着他。”
云雪岚瞪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伸手直接拆开。
“要不是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我根本懒得管你。”
“几十年的老旧血蛊,也就北疆王那老顽固,还当成宝贝用来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