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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安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那又如何？我早已看开。”
“有些东西本就不属于我，强求也无用。”
宋九月平静注视着他，忽然开口：“走吧。”
她上前两步，从腰间取出钥匙，解开了绑在江澄安脚上的铁链。
铁链“哐当”一声被丢在一旁，密室里的烛火跟着晃了一下。
江澄安难以置信地看向宋九月，声音带着灰暗与嘶哑：“为什么？”
他想问，她为什么突然放了自己，她不是想一直折磨自己吗？
话没问出口，宋九月已经淡淡开口：“你不想出去？那就继续待着。”
说着，她便作势要重新给他锁上铁链。
江澄安立刻后退一步，脸上挤出一丝怯弱的笑。
“想出去，当然想。”
“就算只是做个普通人，我也心甘情愿。”
宋九月点点头，将钥匙放回腰间荷包，转身往外走去。
狭长昏暗的密室里，江澄安默默跟在她身后，望着她清瘦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晦暗难明的光。
宋九月提着灯笼，烛火轻轻晃动，连带着她身上的衣袂也微微摇曳。
她余光扫过身后的江澄安，纤细指尖早已悄悄捏住一只蛊虫。
只要他有半分异动，她便会立刻出手，让蛊虫瞬间落在他身上，令他当场昏迷。
可直到两人走出假山，江澄安都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宋九月收起蛊虫，缓缓转头，将灯笼挂在一旁墙上，对他开口。
“从今天起，你在公主府内自由行动，请吧。”
她侧身让开一条路。
江澄安艰难地迈出脚步，身上的素白里衣早已脏污不堪。
他望着不远处明媚的阳光，喉咙像是堵着一块巨石。
那一刻，他几乎拔腿就想跑，却还是强行压抑住冲动，缓缓走出假山。
踏入阳光的瞬间，他脸上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微风拂面，远处虫鸣鸟叫清脆悦耳，蓝天白云映入眼帘，一切都显得格外美好。
江澄安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着空气，笑容愈发柔和。
他转头看向宋九月，神情里带着真切的关切。
“母后现在在哪？我想去看看她。”
宋九月往前踏出一步，反过来问他：“你现在已经自由了。”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暗示，仿佛在说，从此时此刻起，你大可以一走了之。
江澄安却摇了摇头，语气果断。
“我就算要走，也要先报答母后的养育之恩。”
“她待我不薄，我虽卑鄙无耻，却不能忘了她当初对我的好。”
宋九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才领着他往太后休养的院落走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院门口，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林清玄正在灶边熬药，忽然瞥见江澄安，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的目光瞬间落在宋九月身上，还带着几分幽怨。
她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不是说没什么事瞒着我了吗？
宋九月伸手摸了摸鼻尖，心里微微发虚。
她竟是忘了提前告诉林清玄，江澄安一直被自己软禁在密室。
宋九月很快调整神色，轻咳一声，看向江澄安。
“你进去吧，太后娘娘就在里面的房间，她等着你。”
江澄安赤着双脚，径直往里走。
林清玄忽然闪身张开双臂，拦住了他，故作郑重地问：“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故意这般称呼，试探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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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安苦涩一笑：“你不该再叫我陛下，我……不过只是个替身罢了。”
故事的开始，他将宋九月视作替身，将她推入困苦之中，肆意戏耍玩弄，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没想到兜兜转转，到头来，真正沦为替身的人，竟是他自己。
听到这话，林清玄终于确定眼前之人是真的江澄安，而非假冒的贺崇明。
他一言不发，默默侧身让开道路。
江澄安顺势踏入房间。
帷幔被微风轻轻掀动，床榻上的太后双眼紧闭，脸色虽比之前好了些许，却依旧苍白虚弱。
江澄安大步扑到床边，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伏在床边不住抽泣，一声声哽咽呼唤。
“母亲，我来了，母亲……”
她声声哀泣，传入宋九月耳中。
而宋九月睫毛轻颤，缓缓转过身，望向院外。
沈清寒缓步走到她身侧，低声开口。
“你把他接过来，是想让他重回帝位？可是会不会太危险了？”
宋九月单手背在身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到时候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
没过多久，江澄安从房间里走出来。
刚到院门口，他便“扑通”一声，直直跪在宋九月面前。
“我可以离开京城，永远不再回来。”
“但只求在这段时间，让我留在母后身边悉心照料，以报当年养育之恩。”
他低下头，双肩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我都想起来了。”
“我本就是个弃儿，当年与家人失散，流落京城，被人羞辱殴打，饿了整整半个月，奄奄一息。”
“是母后路过，心生怜惜，救了我，给了我一条活路。”
豆大的泪珠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圈浅浅的湿痕。
宋九月平静地注视着他，缓缓开口：“可以。”
“只要你好好照料太后，等你想离开之时，我绝不会亏待你。”
江澄安匍匐在地，连连磕头谢恩。
宋九月转身离开院落，刚行至回廊，秋剑便匆匆赶来，，声音急促。
“公主，出事了！”
“小皇帝把自己关在御书房内，已经整整一日，拒绝进食，也不肯面见任何官员。”
宋九月心头一沉，脚步骤然加快：“带我去，这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秋剑立刻将一切娓娓道来。
“朝中大臣如今都跪在御书房殿门外，哭求小皇帝登位主持大局。”
“可小皇帝性子执拗，任凭众人如何哀求，就是不肯开门，还摔了东西。”
“百官已经跪了两个时辰，眼看就要撑不住，朝中事务也彻底停滞，再这样下去，怕是要乱。”
宋九月听到这，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一群年过半百的老臣，不去想办法稳定朝局，反而来逼迫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
“这些老不死的！”
宋九月低声怒骂，语气里满是愤懑。
“他们自己没办法解决事情，就只会用道德绑架逼迫一个孩子。”
“难道偌大的朝廷，离了一个幼童就真的转不动了吗？”
她不敢再耽搁，带着沈清寒与几名贴身侍卫，气势汹汹地朝着皇宫而去。
御书房外的宫道上，密密麻麻跪满了文武百官。
须发皆白的老臣们哭得撕心裂肺，有的甚至额头磕出了血，口中反复念着。
“请陛下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