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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江予枝从来没有考虑过除了瑞士之外的其他地方。
旧金山……
按理说，在国外有认识的人是好事。就像是周嘉礼说的那样，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只是，她还是很想去瑞士。暂时没有其他想法。
“抱歉啊，我还是很想去瑞士。”消息发出去，江予枝以为周嘉礼不会很快回复，没想到他很快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AAA建材王哥：“没关系呀，这是你的想法，我要尊重你的决定。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你能坚定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我只是有点私心，想为自己也争取一下哈哈哈哈。等有机会我去找你。”
旧金山距离瑞士苏黎世直飞航班将近十个小时，周嘉礼知道，两人今后见面也并不会比在国内容易。
但他依旧为她勇敢迈出的这一步而感到高兴。
“对了，你什么时候动身？具体时间定下了吗？那边有人接你吗？或者我先飞过去，到时候去机场接你，顺便帮你搬家。”
江予枝盯着屏幕，缓缓摩挲着下巴。
她感觉周嘉礼对她好像有点……太好了？
还是那种不求回报的好。
他们之间的师徒关系能走到今天也真是个奇迹呢。
“枝枝。”
房门被敲响，江予枝手一抖，匆忙关掉手机。
顿了顿她又觉得不靠谱，打开手机直接清掉了和周嘉礼的聊天记录。退出后，还不忘删掉了刚刚和程颂的通话记录。
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她才把手机揣进口袋，起身去开门。
——
周家。
老爷子最近这两天情绪低迷，一直闷闷不乐。
周晋南不想触霉头，也连续两天没回来。
本来以为今天老爷子心情会好转，被叫回来用午餐他也没有再拒绝，谁知道一回到家，发现老爷子依旧在唉声叹气。
在餐厅落座，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最近这么忙吗？”
“嗯，明天又要出差，要去一趟海城。”
闻声，老爷子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最后说道：“实在不行，就把一些不重要的工作交给其他人。你这个年纪不能一心全扑在工作上啊。”
“没什么不重要的。只要是工作，都重要。”
周晋南放下热毛巾，及时换了话题，“听说您最近心情不好？”
老爷子轻笑，“你还知道关心我的心情？我还以为你忙到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您这是在怪我？”
老爷子摆摆手，“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第一次觉得嘉礼这孩子对我意见这么大。”
说到这里，老爷子已经没有胃口吃东西了。
“他都落地几天了，一个电话都没主动打回来。我今天让文森给他打电话，他说有时差要休息，话都没说两句就挂断了。”
“给他发消息，也是敷衍了事，就回一两个字。”
“他这个年纪有点自己的想法也正常。”周晋南语气平静，“等他自己想通了就好了。您不需要干预，也不用心急。”
“学会独立是他成为大人的必经之路。”
“他已经成年很久了，不是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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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因为他一直待在温室里，就束缚他的天性。”
可惜了，老爷子想听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大道理。
显然，周晋南这样精明的人不会不知道老爷子想表达的是什么，但他依旧避重就轻。
周晋南放下筷子，老爷子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随即两人的视线交汇。
周晋南表情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轻声道：“过去这些年，我有一半的时间都不在您身边。我比他还小的时候，就一个人在国外了。”
“……”
老爷子眸光闪烁。
紧接着，周晋南语气不咸不淡地说：“您总以为，给了我我想要的一切，可是您从来也没有问过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从小不在父母身边，在国外一个人生活，在学校还要面对种族歧视，回到公寓还要被菲佣轻视。”
老爷子愣住，“这些、这些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讲过。”
“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周晋南放下餐巾，眸光淡淡，看起来没什么光泽。
“所有人都和您一样，觉得我是这个家里最幸福的人。我看似拥有了这里的一切。”
“其实有些时候，我也很羡慕嘉礼能在您身边，能在这么多家人身边长大。无忧无虑，肆无忌惮，一直没有烦恼。”
“而我很小就知道将来我要面临的是什么，所以我从来不敢松懈。即便也有懵懂和叛逆期，我也收敛天性，依旧按照您的意愿，一条路走到黑。”
“所以父亲，现在最没有资格谴责我的人就是你。”
“不是我一手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很早之前，我对嘉礼并没有任何敌意。”
“但您总是说他还是个孩子，他也总是借着这个由头在‘欺负’我，这一切都是您的默许。”
“我之前不和他计较。但是架不住他的得寸进尺。”
“您刚刚说，我也不能总是在忙工作，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其他问题。”
“我倒也想现在就娶妻生子，您呢？和我想的一样吗？我想娶的人，您还赞成吗？”
“……”
男人目光赤裸，仿佛能洞悉一切。
老爷子确实惭愧心虚。
他刚刚这样说，并不是让周晋南尽快和江予枝定下来的意思，而是在试探，想要为周晋南找一个适婚对象。
周嘉礼早晚是要回来的，他打算在这叔侄俩后面彻底闹僵后，先试着把这件事解决掉。
他现在没办法做周嘉礼的思想工作，也只能从周晋南这里入手了。
现在看来，又失败了。
老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抱歉晋南，这些年也委屈你了。”
周晋南勾唇笑了笑，“委屈倒也谈不上，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让您也可怜一下我，我是想告诉您，我的人生也不是一帆风顺，但我也走到了现在。您没必要太为嘉礼担忧。”
语罢，周晋南起身，“我先回去了。”
“走这么早？不是明天出差吗？”
“嗯，临时决定飞一趟京市了。”
“……什么？”老爷子愣住。
周晋南整理了一下袖扣，“您提醒我了，这些天一直在忙，也该见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