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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猕猴听悟空这么一问，眼神闪了闪，并没有进行隐瞒。
“大王慧眼。”
它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几分。
“小的这耳朵，确实能听见些旁猴听不见的东西。”
“山外百里，有人说话，小的能听清说的是什么，山外千里，有雷响，小的能辨出是哪座山头的。”
悟空若有所思地看着它，没吭声。
六耳猕猴咽了口唾沫，又说：“不瞒大王，您方才在后山讲那吐纳法的时候，小的……小的也听见了。”
这话说得小心翼翼，一边说一边偷眼看悟空的脸色。
六耳猕猴不是花果山本地的猴子，而是外来的。
当时它听到了悟空所说的基础吐纳法后就好奇地进入了花果山，本想着在这里进行炼气，结果一下子就被悟空给逮住了。
悟空闻言倒是没恼，反而是欣慰地笑了笑：“你倒老实。”
“小的不敢瞒大王。”六耳猕猴松了口气，挠挠腮帮子，“只是小的听了大王传的法，心里头总觉着……觉着……”
“觉着什么？”
“觉着那法门像是缺了点什么。”六耳猕猴咬牙说了出来，说完就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悟空动手打它。
悟空没动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问道：
“你觉着缺了什么？”
六耳猕猴见它没生气，胆子大了一些，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小的也说不上来，就是、就是感觉那口气该怎么走，往哪儿走，心里头模模糊糊有个影子，可又抓不住。”
“修炼多久了？”悟空再次问道。
“回大王，小的是今天来的，也是今天刚开始修炼的。”六耳猕猴有些不好意思。
“你倒是一个有着慧根的猴儿。”悟空一步迈出“纵地金光”，直接来到了六耳猕猴的身边，它伸出手拍了拍六耳猕猴的肩膀。
“若不是我未曾得到师父的允许，我都想传授你师门神通了。”
说到这里，它的眼中满是遗憾。
《大品天仙诀》、《九转玄功》、《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变》……
若是让六耳猕猴学了去，说不定会出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六耳猕猴没吭声，只是对悟空所说的师门神通感到非常有兴趣。
“大、大王，您能不能跟我讲讲您的师门？”
它面露期待之色地询问道。
看那模样，似乎是打算去尝试也加入悟空的宗门学习神通功法。
“当然可以。”悟空笑了笑，“我的宗门乃是风灵月影宗，就坐落在花果山之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之色。
“只是不知为何，前些日子我师父说跟我师徒缘分已尽，将我逐出了师门。”
“待我再次前往山上寻找师父之时，却是未曾寻得宗门所在。”
“师父待我不薄，除了功法神通，就连名字都是师父为我取的。”
名字？！！！
六耳猕猴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它不明白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有了名字，自己就有了身份。
如果别人也能够为自己取名字的话……
蓦然的，它忽然想去大王口中的风灵月影宗那瞅瞅了。
若是自己也和那位“神仙师父”有师徒之缘的话，说不定，自己不再是孤家寡猴了。
六耳猕猴眼睛滴溜溜地转，试探性地问道：
“大王，您说那风灵月影宗就在花果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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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一眼就看出了六耳猕猴的想法，但是它没有阻止，反而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在也不在。”
“那山门似有禁制，有缘者方可见之。”
“我当初也是在一位老樵夫的指引下误打误撞进去的，后来被师父逐出师门，再去寻时，连个影子都找不着了。”
“无论是老樵夫还是师门，都找不到了。”
六耳猕猴抓耳挠腮，心里头痒痒的。
“那……大王，您师父长什么样？”
“我师父啊……”悟空抬头看天，指着此刻天空的霞光，“师父是个长得特别美丽的姑娘，头发金灿灿的，就像天上的太阳。”
“女子？”六耳猕猴愣了愣，在他印象里，能教出大王这般本事的，怎么也得是个白胡子老神仙才是。
毕竟它在外流浪之时从那些人族口中听到最多的都是“老神仙”这三个字。
“怎么，瞧不起女子？”悟空斜眼看他。
“不敢不敢！”六耳猕猴连忙摆手，“小的只是、只是没想到。”
悟空也不计较，继续说道。
“师父教了我……可能是七年多，也可能只是几天。”
“除了功法神通，还给我讲了许多道理。”
“什么天道啦，缘法啦，因果啦……那时候听得似懂非懂，现在想想，句句都是金玉良言。”
说着说着，悟空的声音低了下去。
“只可惜，师父说缘分尽了，便是尽了，我连报答师父都来不及。”
六耳猕猴听了，心里头莫名地有些发酸。
它本来就是外来的猴子，在花果山没有根基，也没有亲人。
旁猴看它长着六只耳朵，都觉得它怪，不怎么跟它亲近。
这些年它孤零零地过活，靠着这对顺风耳听些远处的声响，排遣寂寞。
现在听大王说起师父，说起师徒情分，它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自己也能有个师父，该多好？
“大王。”六耳猕猴小心翼翼地问，“您说，我有没有那个缘分，见到您师父？”
悟空看了他一眼，没急着回答，思索了好一会儿，大抵也是有试探的想法吧，这才出声说道。
“缘分这事儿，谁也说不准。”
“这样吧，你既然想找，我便告诉你那山门的大致方位。”
“找得到找不到，看你自己的造化。”
“多谢大王！”
六耳猕猴大喜过望，扑通一声跪下来就要磕头。
悟空一把把他拽起来。
“别急着磕头，我话还没说完，那地方我后来去找过，啥也没有，你去了，多半也是白跑一趟。”
“不怕不怕！”六耳猕猴咧着嘴笑，“试试总比不试强。”
悟空叹了口气，伸手指向南边。
“从这儿往北走，翻过两座山头，有一片竹林。”
“沿着竹林走向山上去的一条道，若是有缘法，说不定可以看到宗门。”
“记住了，我的宗门乃是风灵月影宗，在门口还有两句对联，为‘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六耳猕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恨不得现在就拔腿跑过去。
“对了。”悟空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真见到了我师父，别乱说话，我师父看着年轻漂亮，实际上心里头都明白着呢。”
“小的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