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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6章 恰好合意,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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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清徽垂眸缄默,一言不发,眼底沉沉,辨不出心绪。

    戚老太太越思忖心中越发不安,神色焦灼道:“不行,即刻拿我的腰牌入宫,请太医前来给允安诊脉看看。”

    “再吩咐后厨熬些安神静心的汤药,给他服下压压惊。”

    戚清徽早给允安把过脉,他身体康健得很。

    念着请太医前来诊查一番,也好宽了长辈的心,他便未曾开口辩驳。

    戚老太太又转念一想,轻声叮嘱:“也莫忘了你媳妇。”

    “你得上心再上心。”

    “当娘的遇上这种事,有几个不疯的?一并让太医好生看看,开些温补的方子,万万不能让她再郁结伤身了。”

    戚清徽应下:“是,孙儿有数。”

    戚清徽将一行人送至瞻园门外,目送众人身影渐渐远去,方才转身折返屋内。

    寝房内,明蕴依旧斜斜半倚在床头。

    允安开始这边摸摸,那边摸摸。

    戚清徽入内:“找什么?”

    允安:“糖,娘亲吃了药,我给娘亲糖去。”

    戚清徽淡声道:“屋里怎么可能有糖?你当你娘亲是你?日日离不得?也不知像了谁。”

    他鲜少见明蕴吃糖。便是吃,也从不贪嘴。

    允安皱了皱眉:“爹爹懂什么?”

    他颇有几分感慨:“如今的爹爹,对娘亲当真一无所知。”

    戚清徽未将这话放在心上。

    他如何会不熟知明蕴性情?

    当年永庆帝有意插手他的婚事,戚清徽也到了娶妻的年纪。

    戚清徽不愿由人摆布,更不会将就半分。

    他要娶,便要娶最好的。

    不是家世冠绝的名门贵女,不是温顺恭谨的闺阁傀儡,而是能稳稳镇住整个戚府内宅的人。

    他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各司其职、默契配合的人。他主外,执掌朝局风云。她主内,安定府中乾坤。

    家世门第于他而言,最是次要。

    门第可攀附,权势可易主,唯有心性、手段、格局,是求不来的底气。

    他耐着性子,将京中适龄娘子一一筛过。

    要么娇憨不堪大用,要么心机浮于表面,要么一心攀附权势,皆入不得他的眼。

    那时的明蕴和广平侯府世子有婚约。

    戚清徽在书院门前撞见过,她向广平侯世子说着情话。

    虽然听着很敷衍。

    但又听着字字真情。

    戚清徽当时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她和那些京都娘子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

    直到明蕴将明萱送走,徐知禹闹着要退亲。被广平侯夫人厉声驳回,落下绝无转圜余地的狠话。

    心气郁结的徐知禹,去了酒楼借酒消愁。

    酒入愁肠,百般怨愤尽数化作谩骂,句句斥责明蕴,怨她徒有绝色皮囊,心机深沉步步为营。

    彼时,戚清徽就在隔壁。

    明蕴静静听着所有不堪的诟骂,面上不见半分恼怒。

    直至徐知禹酩酊大醉,彻底昏睡过去。

    身侧婢女映荷早已气得浑身发颤:“娘子何苦受这般屈辱!”

    明蕴全无半分愠怒:“不过被闲言数落几句,无伤分毫,何须计较?我向来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他格局有限,受制母亲毫无主见,一身愤懑无处宣泄,也只敢在我面前肆意发作罢了。”

    话音刚落,她缓步上前,扬手便是两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掌风利落,干脆决绝。

    明蕴:“舒服没?”

    映荷:“……舒服了。”

    昏沉的徐知禹被疼意惊醒几分,含糊呓语:“好疼……是谁打我?”

    不过片刻,便又醉意翻涌,再度瘫软昏睡过去。

    映荷看着他脸颊清晰的掌印,一时失语:“可娘子,这巴掌痕迹太过醒目了。”

    明蕴神情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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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瞧见了?”

    “外头问起,便说广平侯府世子爱惜二妹妹,为此借酒消愁,自认无能,不敢反抗广平侯夫人,气恼之下自扇耳光。”

    映荷:“听着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可这若是传遍了,都只娘子您不得他的眼,他念的一直是二娘子,这还没成亲呢,背后不知多找人指指点点看笑话。”

    明蕴不以为意:“风言风语你当我在意?一个窝囊男人,我更不会在意。”

    “回府。”

    映荷迟疑:“便这般丢下他不管了?”

    “又不是我儿子,我管什么?”

    “要不是碰巧撞见了得做做样子,等闲,我是看都懒得看一眼的。”

    她语气漫不经心,添了一句:“就算他醉死了又如何?我贪图的只是广平侯世子妃的名分,也能捧着他的牌位嫁入侯府。”

    明蕴抬手推开隔间房门,猝不及防望见立在门外、不知伫立许久的戚清徽。

    方才所有言行,尽数落入对方耳中,再无半分遮掩。

    可明蕴眼底毫无慌乱,镇定自若。

    “没想到戚世子竟有听人私语的喜好。”

    “早知世子偏爱旁观,我本该开门恭请世子入内落座。”

    言罢,她俯身从容福身行礼,行过请安之礼,转身便要移步离去。

    既不求对方守口,亦不求对方遮掩,坦荡磊落。

    戚清徽阅人无数,从没见过那么头铁的人。

    他开口出声:“明娘子就不怕,我将今日之事散播出去?”

    明蕴脚步骤然停驻。

    “戚世子绝非搬弄是非、嘴碎浅薄之人。”

    她声音清亮,看得透彻:“广平侯府与荣国公府素无牵扯,毫无利害纠葛,世子揭发此事得不到半分益处,又何必白费心力多管闲事。”

    她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柔弱怯懦,也无骄矜伪善之态,看着沉静,眼底却藏着锋芒。

    后来,又撞见了几回,明蕴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有婚约,那又如何?

    戚清徽丝毫没有把徐知禹放在眼里。

    他生了试探之心,坦然直言求娶之意。

    明蕴自始至终,从未对空有皮囊、懦弱无能的徐知禹有过半分眷恋。

    也没有听了这话的狂喜。

    从前和徐家结亲,本就无关情爱,是权衡利弊后的权宜之选。

    眼下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可……荣国公府实在是权势滔天,她怕掌控不了,没法游刃有余。

    明蕴说她要考虑。

    戚清徽只觉优柔寡断。

    半个月后,凡事只看利弊,明蕴应下了。

    戚清徽却不慌不忙的,现在犹豫的是他了。

    他从不对庸人寄予期望,可明蕴是聪明人。聪明人在他有意求娶时,就该抓住机会。

    戚清徽多少失望,淡了心思。

    可婚事终究不是买卖,一辈子的事,犹豫也是人之常情。

    宫里那边……

    京都的女子又皆是庸脂俗粉,无一人合他心意。

    这时,明蕴主动开口。

    “世子放心,入府之后,内宅诸事我自有分寸,定会打理妥当,绝不会给你添半分麻烦,也容不得半分乌烟瘴气。”

    明蕴:“我想,这是我在世子眼里最大的价值。”

    不然……

    她真不知道戚清徽看上她哪儿了。

    那戚清徽满意了。

    那是他头回那么认真打量女子。

    她容貌过甚了。

    可落在戚清徽眼底,她遇事不惊的冷静、看透人心的通透,远比皮囊容貌更加熠熠生辉,灼人眼眸。

    这一眼,戚清徽便确定。

    不反感,不勉强,甚至是,恰好合意。

    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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