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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1章 不能再缺席,得看着他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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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国公府。

    明蕴陪着戚老太太去了戚家祠堂。

    戚老太太细细擦拭着戚老太爷的牌位,转头对着明蕴缓缓开口。

    “几个孩子里,你祖父最是疼惜你小姑。自打檀姐儿出事,冤屈无处伸张,大仇不能得报,整个人的身子便一日日垮了。”

    “他硬生生撑着一口气悉心教养令瞻,将毕生所学、一身谋略尽数倾囊相授。”

    “人到弥留之际,反倒不讲半分情理,硬是逼着令瞻许诺为檀姐儿报仇,才肯闭眼。”

    戚老太太没好气:“那么难的事,他怎么说得出口。”

    明蕴凝望着冰冷肃穆的牌位,眼底敬佩愈发浓重,轻声道:

    “祖父心中早有定数。朝野动荡,祸乱必起,谋变夺权本就是早晚之事。夫君是他亲手雕琢栽培,倾尽半生心血养大的,便是他留在世间最大的指望。”

    戚老太太缓缓笑了。

    “是啊。”

    “大仇得报,他在下头也能安心了。”

    从祠堂出来,戚老太太看向明蕴。

    “枫林那边……何时回来?”

    明蕴:“我心里自然是盼着早点接,只是还得再缓一阵子。”

    戚老太太:“也是,令瞻的身世内情,一直瞒着你婆母,以她那性子,哪有那么好请?”

    “这浑水你也别掺和了。”

    戚老太太:“让你公爹和令瞻头疼去。”

    那些人得忙着朝堂残局。等办了丧,又不能没有新帝。

    那有才干的忠臣得顺势提拔,往日靠着皇权庇护、钻营攀附的庸碌官员尽数要撤职查办。

    永庆帝在时的那种风气,得彻底掀翻。朝野上下处处要重整规矩,只怕根本抽不开半点闲暇。

    “且让他们父子头疼去吧。”

    戚老太太拍了拍明蕴的手。

    “允安也能吃辅食了,我知你大多亲自喂养,也趁着这几日,将奶给断了。”

    “若他在身侧,缠着你要吃奶,当娘的只怕硬不下心肠。”

    明蕴也是这个意思。

    只是……

    只是看不见人,心里总是挂念。

    等送戚老太太回屋后,明蕴往瞻园去。

    可才踏入,恰好撞见霁五从霁一手中接过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霁一嗓音透着沉郁沙哑:“这是霁八弥留之际,特意托我转交给你的。他说借了你的银子,一直想赖皮不还了,真不是脸皮厚,是想被你追着揍揍,没准揍着揍着,就能取代你成五了。”

    他语声微顿:“昨夜凶险,他半边身子都被砍断了。他临终前再三嘱托,务必把这笔银子交到你手上,说生前欠了你的债,若是不清偿干净,黄泉路上也不安心,怕难好好投胎。”

    霁五串了脑袋的快乐没有了。

    她眼倏然红了。

    “狗屁!”

    霁九蹲在地上,捂着脸:“他欠我三两银子也不见他还!”

    霁一:“他说他走后,你名次就能往前挤一挤了,别那么小心眼。”

    霁九嘴里发出一丝哽咽。

    “九也挺好听的,谁要往前挤。”

    然后,他声音发哑。

    “霁十是怎么没的?”

    “被死士抹了脖子,急急请了御医,可血实在……止不住。”

    霁九没再说话。

    一众暗卫里,就数他和霁十最是亲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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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都在广合楼当差,他做饭,霁十在前头收银。

    平日里总爱拌嘴,他嫌霁十待客态度差,胡乱收银,把生意都搅冷清了;霁十反嘴骂他手艺差劲,做的饭菜难以下咽,跟猪食没两样。

    往后倒是再也听不到了。

    明蕴垂眼。

    这场宫变下,折损的代价并不小。

    ————

    谢斯南捧着传国玉玺,递到戚清徽面前。

    戚清徽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玺温润冰冷的印面,随意把玩了两下:“给我?”

    谢斯南神色坦然:“赵蕲是武将,总是鲁莽,最合适的人选自然是你。”

    “你是不知道,不过一夜工夫,御书房的奏折便堆得老高,好几摞都快抵上案几。”

    “整日埋在政务里,半分空闲都没有,这劳心费力的活,也就你能扛下来。”

    他望着戚清徽,说得恳切无比:“你都已成家立业,妻儿俱全,多操劳些本就应当,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戚清徽似笑非笑。

    他多操劳些没什么?

    若是再整日泡在朝堂政务里,不多抽时间陪着允安,那小子,指不定又要在外头胡乱认一堆人当爹了。

    要当皇帝不难,当好皇帝却是难的。

    在其位,责任重,就会身不由己。

    他指尖一松,玉玺便被扔了回去。

    “我亏欠允安。”

    “这一次不能再缺席看着他长大了。”

    谢斯南眉头微凝,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劝诱:“你就不怕旧事重蹈吗?有什么比攥着权力,更让人心安?”

    “便是我登基,我能给你,给赵家保障,那往后子嗣呢,谁能知道他们是不是个东西。”

    戚清徽笑了。

    “所以,我得有个保障。”

    谢斯南明白了。

    戚清徽是又不想出力,但又要保障。

    这狗东西!

    午后,永庆帝和窦皇后的棺材一前一后,自深宫缓缓抬出。

    事发仓促,前来送殡的仅有寥寥数位身居高位的朝中重臣,余下闻讯匆匆赶来的官员,也不过是碍于朝堂体面,装模作样前来凑数,虚应场面罢了。

    比起昔日帝王驾崩时万人相送,仪仗漫天的盛大光景,此刻显得格外冷清寒酸,潦草得近乎凄凉。

    可无人觉得不妥。

    道路早已被禁军封锁,寻常百姓尽数拦在两侧,密密麻麻挤作一团,低声议论此起彼伏。

    “说来皇后也算情深义重,竟随着一同去了。”

    立刻有人嗤笑驳斥,语气满是讥讽:“你竟信这套说辞?窦氏满门早已抄家伏法,她罪孽缠身,哪里还有颜面苟活于世!”

    “若说罪人,谁比得过那昏君。”

    “昏君!昏君!”

    咒骂声渐渐嘈杂,人群里不知是谁率先动了手,腐烂发蔫的菜叶猛地朝着棺材砸了过去。

    放到往前,这是大不敬,诛九族也不为过。

    那些自发来凑数的官员,噤若寒蝉,垂着头不敢言语,只敢偷偷用余光打量前方动静。

    素来最重礼法规矩的朝太傅视若无睹。

    仿佛眼前乱象从未发生。

    戚清徽眸光淡淡扫过骚乱人群,须臾收回视线。

    “不必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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