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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0章 要不要我?
    屋内,明蕴昏昏沉沉靠在戚清徽怀里,耳尖却动了动,朝帘栊那边偏了偏。

    外间映荷与婆子的对答隐隐约约传进来,她打起精神,想去听个分明。

    刚凝神。

    “专心点。”

    戚清徽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明蕴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瓷勺已递到唇边。

    明蕴下意识张嘴,姜药茶顺势滑入喉中,辛辣中还带着药汁的苦味。

    明蕴有气无力:“你怎么还要教我办事?”

    戚清徽看了明蕴一眼。

    人恹恹的。

    眼皮半阖着,睫毛在灯光下落下阴影。肌肤莹白如玉,像是上好的瓷器,却透着薄红。

    不知为何。

    身上少了点平日的冷静和稳重,窝在他怀里,像只倦极了的猫。

    有点……娇气。

    戚清徽继续道:“方才祖母那边也派了人来,弟妹和叔母亲自来的。得知你睡下,便放下补品就走了。叔母说了,府上的事不用你操心,她自会看着。”

    明蕴窝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她其实不太想听他说话。

    可这话……

    动听啊。

    她幽幽抬起眼,由衷感慨:“我……我理解你为什么爱装病告假了。”

    戚清徽压下那股怪异,又舀起一勺药送到她唇边。

    “回头老宅的堂叔母们,还有那些表妹,也定是要来探望的。我会让映荷打发了。”

    他顿了顿。

    免得一波又一波的人过来,明蕴没法好好歇息。

    明蕴就着他的手喝了那勺药。

    戚清徽又喂了一勺。

    明蕴苦得眉头拧成一团。

    “那个……”

    又一勺递到嘴边。

    戚清徽:“嗯?”

    明蕴语气没什么起伏:“一勺一勺的,就不能给我个痛快?”

    戚清徽闻言放下药勺,准备让她就着碗喝。

    “那一口气干了?”

    明蕴抬眼看他:“我觉得,你对我有意见。”

    格外耐心的戚清徽:“此话怎讲?”

    明蕴纳闷:“喂个药,很难吗?”

    戚清徽:?

    戚清徽:???

    戚清徽:??????

    他有过片刻的错愕。放下药碗,伸手把明蕴的脸掰过来,仔细端详。

    明蕴蹙眉:“做甚?”

    戚清徽面无表情:“确认一下怀里的是谁。”

    明蕴也面无表情。

    戚清徽沉默片刻,又把她的脸给掰了回去。

    他总算明白了。

    允安闹脾气的时候,像谁。

    戚清徽嗓音在明蕴耳畔响起:“直觉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现在有点棘手。”

    “娘亲!”

    外头忽然传来允安的声音,脆生生的。

    怕过了病气给他,明蕴不敢让他进来。

    允安也不闹,撅着小屁股,吭哧吭哧把椅子挪到窗边,又爬上去,两只小手扒着雕花窗棂,使劲往里张望。

    “娘亲!”

    “下雨了,花圃里爹爹给种的玫瑰树都东倒西歪的,不过我给扶正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我还帮忙浇了水。”

    明蕴:……

    不,那不是玫瑰,是你爹糊弄你弄来的腊梅。

    不过,下雨天,浇什么水?

    她打起精神,面上有了笑:“是吗?允安辛苦了。”

    允安得了夸赞,奶声奶气继续邀功:“我怕秋千淋了雨,特地让霁五跑去给它撑伞了。”

    戚清徽:??

    他不理解。

    明蕴也不理解。

    但不妨碍她夸崽。

    “是吗?允安可真贴心。”

    允安:“我还去喂了獐子,让它保佑娘亲早日康复。”

    求神拜佛也就算了,怎么还求上獐子了?

    可明蕴感动得不行:“虽然都是没事找事,可到底是我儿用心。”

    这话显然鼓舞了允安。

    崽子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也不知道到底忙了什么,反正就是很忙的样子。

    最后,他说累了,又趴在窗上往里看,软软地问:

    “娘亲,你好些了没?”

    明蕴心都化了。

    “娘亲看见允安,就好多了。”

    允安害羞了。

    跳下椅子,捂着脸,一溜烟往自己寝房跑去。

    明蕴见那小身影离开,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淡去。

    她甚至心情好了许多,把剩下的药一股脑全喝了。

    可姜药茶入喉,那股好兴致又渐渐淡了下去。

    明蕴拧眉,有些烦。

    三春晓眼瞅着就要重新开张了。铺子里的陈设要归置,伙计们要交代规矩。还有些老主顾那边,得递帖子知会一声。

    码头那边这几日也没消停。货船一艘接一艘靠岸,箱子抬下来,堆得满满当当。得清点,得验收,得记数,再分拨往铺子里送。

    这些都等着她拿主意。

    偏生这个时候病倒了。

    明蕴莫名焦躁起来。

    她忽然坐直身子。

    戚清徽见状:“可是哪里不适?”

    明蕴瞥他一眼,已读乱回:“夫君给我抄一夜佛经吧,待感动了天地,我就精神了。”

    戚清徽:?

    “荒谬吗?”

    明蕴理直气壮:“那我总不能让你去外头淋回雨,让老天爷心疼,把我这病转给你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怎么能让你受苦呢。”

    戚清徽听得头突突地疼。

    他伸手把明蕴按回枕上,强行合上她的眼。

    想到她那一番话,又止不住闷笑。

    “睡你的,放过我成不成。”

    也不知过去多久。

    明蕴还是没睡着。

    也没捂出汗来。

    她忽然伸出手。

    猝不及防地,攥住他的衣袖,往自己这边一拉。

    戚清徽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前倾了倾,一手撑在榻沿,堪堪稳住身形。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明蕴乌发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莹白潮红,透着一股子脆弱的漂亮。

    像一朵开得太盛的花,美则美矣,却让人忍不住担心下一刻就要谢了。

    目光有些散,带着平日少有的软棉。

    偏偏呼吸有些急,胸口起伏得厉害。

    明蕴刚要再荒谬一下。

    戚清徽眸色渐深,喉结滚了滚。

    “出汗……”他声音低下去:“也不一定非要吃药,捂被子。”

    明蕴眼神迷蒙地望着他,脑子转得慢了:“还有什么?”

    她!很需要!!

    戚清徽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用力,把自己拉得更近。

    “我。”

    他低头,将她鬓边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要不要我?”

    明蕴的思绪像被泡在温水里,浮浮沉沉,什么都抓不真切。

    眼眸轻轻颤了颤。

    很慢、很慢地,像是终于听懂了那句话。

    眼尾弯起弧度,带着几分病中不自知的媚意。

    “要。”

    ??之前的,给算了日期,不能怀上。

    ?是这次,才有了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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