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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傅,又要麻烦您了。”王强开门见山,将家门口树上发现的符号,仔细描述了一遍,并画在了纸上。
李师傅拿着那张纸,看了又看,眉头紧锁:“王同志,这几个符号……我好像在别的地方也见过类似的。”
“哦?在哪里?”王强精神一振。
“大概……大概是三四天前吧,有个生面孔来我这儿,说是要修一块老怀表,表很旧,但那人穿着打扮不像一般老百姓,说话也有点拿腔拿调。他等的时候,在铺子里东张西望,还在我工作台旁边的墙上,用指甲好像无意地划拉了几下。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等人无聊。现在想来,他划拉的那几下,好像……跟你这纸上画的,有点像。”李师傅努力回忆着,“尤其是这个圆圈和下面的短线……”
“那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后来那块表修了吗?”王强追问。
“长相……普通,中等个子,瘦长脸,戴着一顶旧毡帽,说话带点河北口音。特征……哦,他左边眉毛好像缺了一小块,像是疤痕。表我没接,说零件太老,配不到,他就拿着走了。”李师傅道。
左边眉毛缺一块?这个特征很鲜明!
“李师傅,如果那个人再出现,或者您在任何地方再看到类似的符号,请一定想办法立刻通知我。”王强郑重道。
“你放心,我记住了。”李师傅点头。
离开钟表铺,王强心中有了计较。敌人果然在活动,而且可能在重新建立或测试他们的地面标记通讯网络。那个去钟表铺的人,很可能就是负责刻划标记的“通信员”。眉毛缺一块,是个重要线索。
他没有立刻去追查这个“通信员”,而是先去了轧钢厂。厂里一切如常,灰鼠汇报,监控点没有异常,马有才家人那边也安静。
王强在办公室里,通过保密线路,联系了白玲和周建国,将家门口发现标记和钟表铺李师傅提供的情况通报给他们。
“敌人把手伸到你家门口了?!”周建国在电话那头又惊又怒,“他娘的!这是赤ll的挑衅!王强同志,你和安杰姑娘她们必须立刻转移!那里不安全了!”
“暂时不用。”王强冷静分析,“他们在门口做标记,而不是直接采取行动,说明他们目前可能还处于侦查、标记或者传递信息的阶段,未必掌握了我的确切底细,或者暂时还不敢、没有能力直接动手。贸然转移,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暴露我们更多的安全点和关注度。而且,徐经理和陈老板都在,她们有警惕性,我也安排了人暗中保护。”
“可是……”周建国还是不放心。
“周队长,你的担心我明白。所以,我们要利用这个机会。”王强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既然留下了标记,就可能还会来看,或者有同伙会根据标记采取下一步动作。我们需要布控,守株待兔。”
白玲的声音从另一个听筒传来,带着赞同:“我同意王强的分析。敌人连续受挫,急于重新建立联系和获取信息,使用这种原始的标记方式,说明他们的电子通讯可能受到了严重压制或内部出现了不信任。这是我们顺藤摸瓜的好机会。我建议,对王强同志的四合院周边,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秘密监控和记录,同时,扩大对类似符号标记的全市搜索范围,尤其是李师傅提到的那个‘眉毛缺一块’的特征人物。”
“好!就这么办!”周建国拍板,“我亲自带人,在你家附近布控!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注意隐蔽,不要惊动邻居。”王强叮嘱,“另外,白玲,麻烦你协调一下,看能否从近期抓获的俘虏口中,问出关于地面标记通讯系统的具体规则和人员特征。尤其是那个‘灰鸽’死后,谁可能接替他的‘清洁’和通讯职能。”
“我正在做这方面的工作,有进展立刻通知你。”白玲回答。
结束通话,王强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细雪。敌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坚韧和狡猾。车站行动的失败,似乎并没有让他们伤筋动骨,反而可能促使他们转向更隐秘、更分散的活动方式。
这是一场持久战,一场在光明与黑暗边缘不断角力的暗战。他不能有丝毫松懈。
下午,王强以处理“上次安全大检查后续事宜”的名义,去了一趟区公安局。他需要亲自和白玲、周建国碰个头,细化一下家门口的监控计划,同时也想看看白玲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在刘副局长安排的一间小会议室里,三人再次碰面。白玲的气色比庆功宴那天又好了一些,但眼底仍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最近休息得并不好。周建国则是一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王强同志,你放心,你家周围我已经安排了四组人,两明两暗,轮流值守,保证连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过去!”周建国指着摊开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红蓝圆圈,“重点盯住那棵老槐树,还有前后两条街的进出口。只要有人在那附近逗留、观察或者再刻标记,绝对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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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周队长了。”王强点头,“不过,我担心敌人可能不会只盯着我家。他们既然重新启用了地面标记,可能在其他地方也有类似动作。我们需要在全市范围内,尤其是老君庙、前门大街、火车站周边这些他们曾经活跃的区域,进行拉网式排查。”
“已经在做了。”白玲接过话头,拿出一份报告,“根据部分俘虏的零散口供和我们的分析,他们这套标记系统,可能借鉴了早年江湖帮会或者某些地下组织传递信息的方式,通过在不同地点的特定符号组合,来传递简单的指令、状态或者会面信息。符号的含义可能根据时间、地点、组合方式而变化,非常灵活,但也增加了破解难度。”
她指着报告上绘制的一些符号变体:“比如,箭头方向可能代表行进方向或关注方向;短线的数量可能代表时间(如几小时后)或人数;圆圈的形状和位置可能代表地点性质或安全等级。我们需要找到他们的‘密码本’,或者捕捉到足够多的实际使用案例,才能建立有效的破解模型。”
“那个眉毛缺一块的人,是关键。”王强沉声道,“如果能抓住他,或许能打开缺口。”
“已经在全市协查了,重点排查旅店、澡堂、车站、码头等流动人员聚集地,以及旧货市场、修理铺等可能接触特殊人群的地方。”周建国道,“不过四九城这么大,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尽量吧。”王强也知道难度,“另外,我觉得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个地方。”
“哪里?”白玲和周建国同时看向他。
“澡堂。”王强缓缓道,“红星澡堂是‘吴工’出现过的地方,也是赵老栓跟踪到的地方。这种地方人员复杂,流动性大,但又有相对固定的熟客群体,非常适合进行秘密接头和信息传递。而且,洗澡、搓背、修脚……有很多身体接触和私下交谈的机会。敌人会不会把澡堂,作为他们地面标记网络的一个‘枢纽’或者‘中转站’?”
白玲眼睛一亮:“有道理!澡堂确实是个容易被忽视的盲点。公共场所,但又有私密性。而且,很多老澡堂都有自己独特的‘行话’和‘规矩’,外人很难融入。”
周建国也反应过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安排人,对全市,尤其是城南城西那几个老字号澡堂,进行秘密摸排!重点查近期有没有生面孔常客,或者有没有奇怪的‘记号’留在更衣室、浴池边!”
“注意方式,别引起澡堂老板和常客的怀疑。”王强提醒。
“明白!装成去洗澡的客人,或者找人扮成修脚师傅、搓背的学徒混进去!”周建国已经有了主意。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天色将晚才散会。
王强离开公安局时,雪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他骑着自行车,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有意无意地,绕道从自家门口那条街经过。
街道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扫街的人已经清理了主要路面的积雪,几个孩子在路边堆着雪人,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那棵老槐树静静地立在斜对面,树干上被他掩盖过的刻痕位置,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知道,在那些看似普通的窗户后,在街角的阴影里,周建国安排的眼睛正警惕地注视着这里。
他不动声色地骑车过去,没有停留,径直回了轧钢厂。他需要给灰鼠布置新的任务,同时,也要做好万一敌人狗急跳墙、直接对四合院动手的应急预案。
夜色,再次降临。四九城华灯初上,雪花虽然停了,但寒冷依旧。而在普通人看不见的角落,针对无形敌人的新一轮侦查与反制,已经悄然展开。
王强知道,这场暗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他必须像这冬日的磐石一样,稳稳地扎根在这里,守护着需要守护的一切,直到将最后一丝阴影,彻底驱散。
而此刻,在城南某条僻静小巷深处,一家门面不起眼的老澡堂“华清池”里,水汽氤氲。一个左边眉毛缺了一小块、面容普通的瘦长脸男人,正泡在温暖的池水里,闭目养神。他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在池边湿滑的瓷砖上,轻轻划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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