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两个老人不是她的父母，为什么她会觉得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带着疼？
如果他们是……
那她这些年为哈迪斯卖命，亲手斩杀了不少反抗军，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呵，还挺犟。”
队长见老人紧闭着嘴，突然从腰间抽出皮鞭，“啪”地一声抽在男人背上！
“给我张嘴！”
皮鞭撕开了男人本就破烂的衣服，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
女人尖叫着扑过去挡在男人身前：“我舔！我舔！
别打了！”
她转过头，颤抖着伸出舌头，一点点舔舐着地上的馊饭残渣。
污泥混着绿霉粘在她的嘴角，她却像没察觉似的，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屈辱的动作。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一头受伤的老兽。
狱卒们笑得更大声了，有人甚至拿出随身携带的酒囊，喝了一口，故意喷在老人身上：“这才对嘛！
贱民就得有贱民的样子！”
毒蝎猛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的哽咽声漏出来。
她袖中的金属爪已经被攥得发烫，爪尖的毒液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
够了。
她在心里嘶吼。
够了！
就在这时，那名队长似乎玩腻了，他踹了踹女人的肩膀：“行了，滚回角落里去，别碍眼。”
他转身往外走，还不忘叮嘱手下，“看好这两个老东西，哈迪斯大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了。”
狱卒们嬉笑着跟在后面，脚步声渐渐远去。
牢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老人压抑的哭泣声。
女人用破烂的袖子擦着嘴角，却怎么也擦不掉那股馊味，男人扶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淌下两行清泪。
毒蝎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浑身都在发抖。
她终于确定，不管这两个老人是不是她的父母，她都不能再让他们受这种折磨。
她缓缓抽出袖中的金属爪，爪尖的毒液在烛火下泛着幽微的光。
刚才那些狱卒的脸，一个个在她脑海里闪过——
满脸横肉的队长，瘦高个的小兵，拿皮鞭的壮汉……
“你们，都得死。”
她低声说着，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淬毒的狠戾。
铁门外的阴影里，毒蝎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不再有犹豫，不再有慌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悄悄推开一条门缝，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毒蝎，等待着猎物再次出现。
而牢房里，女人正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男人背上的伤口，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安安……我的安儿……”
这个名字顺着门缝飘出来，钻进毒蝎的耳朵里。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热了。
那是她在孤儿院时的小名。
除了早已去世的院长，没人知道。
原来……是真的。
毒蝎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泪水从指缝里挤出来，落在金属爪上，与毒液混在一起，滴落在地。
这一次，她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任由呜咽声在空荡的通道里蔓延。
但那呜咽里，很快就生出了尖锐的棱角，像淬了火的钢针，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复仇的火焰，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方向。
地牢通道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尽，毒蝎站在牢房门口，指尖的金属爪滴落着毒液，与地上的血珠融在一起，晕开一朵朵诡异的紫花。
刚才还在狂笑的狱卒们此刻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每个人的脖颈处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伤口，那是她用淬毒短刀留下的痕迹——
原本只想让他们昏迷，可当看到父母被按在地上舔馊饭的瞬间，所有犹豫都化作了杀意。
“别……别杀我们……”
牢房里的老夫妇蜷缩在角落，男人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女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们看不清毒蝎的脸，只看到她黑袍下露出的金属爪，和地上那些死不瞑目的狱卒，以为是来索命的恶鬼。
毒蝎深吸一口气，抬手扯掉头上的兜帽，露出那张沾染了些许血污却依旧明艳的脸。
烛火的光芒落在她脸上，映出眼角未干的泪痕。
女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像是想看得更清楚些。
当她的目光触及毒蝎的眉眼时，突然愣住了，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这……这眉眼……”
毒蝎的心猛地一缩，她往前走了两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老人家，别怕，我不是来害你们的。”
男人依旧警惕地盯着她，手紧紧攥着女人的胳膊：“你……你是谁？
为什么要救我们？”
“我是谁不重要。”
毒蝎的目光落在女人微微颤抖的手上，那双手虽然布满老茧和伤痕，却和她自己的手有着一样的骨节弧度，“我刚才听到……你们在喊‘安安’？”
“安安……”
女人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抓住男人的手，声音哽咽，“是我们的女儿……
我们的女儿叫安安……”
毒蝎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强压着心头的狂跳，故意侧过身，让烛火照亮自己的侧脸：“你们的女儿……
有什么特征吗？或许我见过。”
“见过？
您见过她？”
女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她不顾男人的阻拦，挣扎着往前挪了挪，“我们的安安……
她后背处有个蝎子形状的胎记！
出生就带着这个胎记！
您见过吗？
是不是有个姑娘后背有这样的胎记？”
蝎子形状的胎记……
毒蝎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想起自己被卖到会所的那些夜晚，那些男人看到她后背的胎记时，总是发出轻佻的笑，喊她“小蝎子”；
想起哈迪斯找到她时，摸着那枚胎记说“这是力量的印记”；
想起自己后来取名“毒蝎”，以为是挣脱了过去的枷锁，却原来只是把父母取的名字，藏在了更锋利的伪装下。
“噗通。”
毒蝎再也站不住，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的脸颊滚落，砸在满是污泥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