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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3章 斩仙飞刀
    余元瘫倒在地,被捆仙绳勒得如同待宰的粽子,他浑身筛糠般抖着,面如死灰。那双曾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陆压道人那冰冷的宣告——“封神榜上有名,送你上路”——如同丧钟,在他灵魂深处疯狂敲响!

    “不…不…”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濒死的野兽,却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吐不出来。悔恨?怨恨?都晚了!他死死盯着陆压道人那只缓缓移向腰间的红葫芦的手,仿佛看到了地狱之门洞开!

    “陆压道兄…”姜子牙喉头滚动,想说点什么缓和这令人窒息的杀机,却被惧留孙一把拉住。惧留孙眼神凝重,缓缓摇头——天命不可违,榜上有名者,此劫难逃!

    陆压道人恍若未闻,他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敛去,只剩下绝对的漠然,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俯瞰尘埃。

    “取香案。”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穿透帐内凝固的空气。

    轰!

    命令下达,帅帐外瞬间忙碌起来。将士们屏息凝神,手脚麻利地抬来一张古朴沉重的香案,安置在营中空地。檀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那弥漫天地的肃杀之气!

    陆压道人一步踏出帅帐,大红袍在肃杀的风中猎猎作响。他无视周围无数周营将士惊惧、敬畏的目光,径直走到香案前。

    神情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

    他拿起三炷清香,指尖似有金光流淌,香无火自燃,青烟笔直如柱!

    噗通!

    陆压道人竟对着昆仑山的方向,深深拜了下去!这一拜,仿佛沟通了冥冥之中的天道意志,一股浩瀚、苍茫、冰冷无情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刑场!所有人,包括姜子牙和惧留孙,都感到神魂震颤,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礼毕,陆压起身。他手腕一翻,一只看似普通、藤条编织的花篮出现在手中。

    花篮内,静静躺着一只葫芦。

    这葫芦,非金非玉,色泽暗沉,表面布满了玄奥古朴的天然纹路,仿佛承载着开天辟地以来的混沌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只葫芦死死吸住!连余元绝望的呜咽都停滞了!

    陆压道人拿起葫芦,稳稳地放在香案之上。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揭开了葫芦盖……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细微却凌厉到刺穿灵魂的破空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炽白光芒,细如丝线,骤然从葫芦口中激射而出!这白光甫一出现,天地间的光线仿佛都黯淡了一瞬!它悬停在空中,冰冷、纯粹,散发着斩灭一切生机、湮灭万物魂魄的恐怖气息!

    更骇人的景象出现了!

    在那道凝练的白光顶端——

    哧!

    一物凭空闪现!

    那物长仅七寸五分,通体晶莹如寒冰打磨,形态怪异——一头竟长着两只冷酷无情的眼珠,另一头伸展着两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翅膀!它静静地浮在白光之上,小小的身躯却散发着令神魔颤栗的锋锐!那双冰冷的眼珠微微转动,漠然地锁定了地上抖成一团的余元!

    “嘶——!!!”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周营将士无不头皮发麻,两股战战!惧留孙瞳孔紧缩,姜子牙手心全是冷汗!这就是传说中的……斩仙飞刀?!

    陆压道人面色不变,对着那悬停于白光之上、带着翅膀和小眼睛的诡异飞刀,用一种奇异的、仿佛咒言般的语调,清晰无比地吐出了五个字:

    “宝贝——”

    “请转身!”

    咔嚓!

    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死亡的宣告!

    悬停在白光顶端的飞刀,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骤然亮起刺目的寒芒!

    它动了!

    小巧的身体在白光之上,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滴溜溜——

    第一转!余元只觉得脖颈一凉,仿佛被无形的冰线勒住!

    第二转!他体内千锤百炼的法力、坚固无比的仙体,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般飞速消融!护体金光寸寸崩碎!

    第三转!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和湮灭感席卷而来!他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四转!白光之上的飞刀骤然停滞!那双冰冷的眼睛爆发出洞穿一切的死亡凝视!

    噗嗤——!

    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切割声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余元那颗斗大狰狞的头颅,带着凝固的极致恐惧表情,无声无息地与身体分离!

    腥红的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猛地冲天而起!

    而那颗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尘土之中,獠牙断裂,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一代凶威赫赫的金仙,就此魂归封神榜!

    整个刑场,死寂一片!只有那冲天而起的血腥气在弥漫,只有那悬停的白光和其上小小的飞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余威!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白光收敛,飞刀化作流光没入葫芦。陆压道人盖上葫芦盖,收入花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子牙看着余元尸骸分离的惨状,尤其那无头仙躯上仍有丝丝金光流转,蕴含着磅礴生机,下意识就想下令将首级号令辕门示众,震慑商军。

    “不可!”

    陆压道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瞥了一眼余元的尸身,目光落在其断裂的脖颈处,那里的血肉仿佛还在微微蠕动,蕴藏着仙道奥秘。

    “余元已登封神榜,魂灵自有归处。然其身乃千年修炼所成,自有仙体灵性。若将其尸骸暴露于光天化日、兵戈煞气之中,非但有辱仙道尊严,更易滋生不祥怨戾之气,遗祸此地生灵。”

    他袍袖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地面。

    “当以厚土掩埋,令其仙体归于天地本源,方合天道,亦是礼数。”

    姜子牙闻言,心头一凛,立刻明白其中关隘,连忙下令士卒以洁净黄土,将余元的头颅和尸身小心掩埋于营外僻静处。看着那隆起的土丘,姜子牙心中百感交集。

    陆压道人不再多言,与惧留孙互看一眼,微微颔首。

    “此间事了,吾等当归。”

    话音未落,两人周身空间一阵模糊,身影如同水墨般消散在风中,只留下淡淡的道韵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昭示着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几乎就在陆压飞刀斩落余元头颅的同一时刻——

    汜水关,银安殿!

    总兵韩荣如坐针毡!他派出的心腹探子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带来了那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噩耗:

    “报——总兵大人!余…余仙长他…他…被周营神秘道人…斩首了——!!!”

    轰隆!

    这消息如同九天霹雳,狠狠劈在殿内所有将领的心头!

    韩荣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从帅椅上栽下来!他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完了…余道长…也完了…”大厅内一片死寂,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韩荣强撑着身体,看着殿内一张张同样惨白、写满恐惧的脸,声音干涩沙哑:

    “诸位…都听到了…”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余道长仙法通玄,已是…我们最后的依仗!如今…他也折在周营…我等…还能靠什么去挡那姜子牙的雄兵?”

    他痛苦地闭上眼:“兵临城下!左近关隘尽失!周营之中,奇人异士层出不穷,法宝神通惊天动地!我们…拿什么去赢?!”

    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有将领眼中闪烁着挣扎和不甘,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和茫然。

    韩荣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悲怆:

    “降?我韩荣世代受成汤大恩,官居总兵,食君之禄!若就此献关投降,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去见朝歌的君王?!可…若不降…”他环视着这座象征着他权柄的银安殿,声音低沉下去,“这座孤城,还能守多久?最终不过是玉石俱焚,我等皆成周人阶下之囚!生杀予夺,全在他人一念之间!何去何从…诸将…可有教我?”他语气中的绝望和无助,感染了在场每一个人。

    一片死寂中,偏将徐忠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总兵大人!既然您不忍负成汤,决无献关投降之理!末将以为,忠义之道,尚有他途!”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我等不如将总兵印绶、关防大印,恭恭敬敬地悬挂在这银安殿的庭柱之上!府库文书账簿,整理齐备,封存于库房之中!然后…我等换上布衣,向着朝歌方向,遥拜谢过君王浩荡天恩!最后…弃了这官身,散了这兵马,寻一处深山老林,埋名隐姓,了此残生!”

    徐忠的声音带着一股悲凉:“如此一来,我等不负君恩,亦不负自身性命!尽到了做臣子的本分,也算…留了一条活路啊!”

    这话如同在死水中投下巨石!不少将领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韩荣怔怔地看着徐忠,又缓缓看向殿中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上都写满了期盼、恐惧和对活下去的渴望。他心中那点“死守到底”的念头,终于被残酷的现实彻底碾碎。

    良久,他发出一声长长地、仿佛用尽所有力气的叹息,整个人瞬间佝偻下去,仿佛苍老了十岁。

    “罢了…罢了…”韩荣颓然地挥了挥手,声音疲惫不堪,“照…照徐将军说的办吧…”

    “传令…全军!府库财帛…各自收拾细软…打点行装…准备…弃关…”

    命令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整个帅府!

    哗——!

    原本肃穆压抑的帅府大院,刹那间陷入一片混乱的恐慌!

    各级将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爬爬地冲回各自住处和营房!金银细软、值钱的古董玉器、甚至华贵的衣裳被褥…只要能带走的,都被疯狂地塞进箱笼!

    “快!快收拾!”

    “值钱的都带上!”

    “轻点!别摔了!”

    “车呢?!快去套车!”

    纷乱的叫嚷声、箱笼碰撞声、沉重的脚步声、甚至为争抢财物而起的短暂争吵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末日逃亡般的喧嚣!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所有人都只想尽快逃离这座即将成为修罗场的孤城!

    这股恐慌的浪潮,不可避免地席卷到了帅府深处,那座被青竹掩映的幽静后园。

    园中,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正满头大汗地围绕着两尊被油布覆盖、造型奇特、隐隐散发出阴冷煞气和血腥味的巨大物体忙碌着。油布下,露出扭曲的青铜骨架和闪烁着幽光的复杂符文脉络——这正是他们呕心沥血、秘密打造用以对抗周军的“奇兵”!

    他们是韩荣的两个儿子——韩升、韩德!

    “外面吵什么?!”韩升眉头紧锁,停下手中的动作。

    “乱糟糟的!还有兵器碰撞声!莫非周军打进来了?”韩德也警惕地握紧了身边一杆布满奇异雕纹的长矛。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立刻放下手中工具,疾步向前院冲去。

    刚冲出月亮门,眼前的景象让兄弟俩如遭雷击!

    只见帅府内一片狼藉!往日里肃立的亲兵家将,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正扛着大大小小的箱笼包裹,拼命地往几辆大车上堆叠!管家抱着账本在嘶喊,丫鬟抱着包袱在哭嚎…

    “站住!”韩升一声怒喝,如同炸雷,震得几个慌慌张张扛箱子的家将一个趔趄。

    “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韩德一把抓住一个相熟的家将,厉声问道。

    那家将哭丧着脸,声音带着哭腔:“二位公子!是…是老爷下的令啊!余仙长…被周营杀了!老爷说…关守不住了!让大家收拾东西…弃关…逃命去啊!连官印都挂起来了!”

    轰——!

    如同两道惊雷劈在韩升韩德兄弟的头顶!

    “爹要…弃关?!逃跑?!!”韩升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一股被背叛、被羞辱的怒火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血气,猛地冲上头顶!他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秘密武器,还未一试锋芒,父亲竟然就要不战而逃?!连祖宗基业都不要了?!

    韩德同样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闪烁着疯狂的不甘和杀意!

    “都给我住手——!”

    韩升猛地抽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锋指向惊慌失措的下人们,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他死死盯着前厅父亲所在的方向,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们把这些破烂——”

    “都给老子放下!”

    “跟我——”

    “去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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