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郊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警惕地打量着这座透着诡异与蛮荒气息的巨山。云雾缭绕间,那冲天而起的险峻山巅,仿佛有择人而噬的凶兽蛰伏。
“呜——!!!”
一阵刺耳的破空声骤然撕裂山林寂静!
殷郊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山巅密林深处,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炮弹般激射而下!速度快得拖曳出残影!
“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四起!
尘土飞扬中,一个身高近丈、宛如铁塔般的恐怖身影骑着一匹浑身燃烧着虚幻火焰的赤红战马,悍然降临在山道上,挡住了殷郊的去路!
卧槽!这是什么怪物?!
殷郊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握紧了怀中的番天印。
只见来人面皮如同靛蓝染缸里捞出来似的,蓝得发亮!一头乱发根根倒竖,如同燃烧的赤红火焰!浑身肌肉虬结,披挂着一副闪烁着暗沉金光的厚重甲胄。最骇人的是——那宽阔的额头正中,赫然镶嵌着一只竖直的、闪烁着暴戾红光的第三只眼!手里拎着两根布满狰狞狼牙尖刺的巨型金属棒,棒头还滴淌着未干的血迹,散发着浓烈的腥气!
坐下那匹赤红烈马,四蹄踏火,鼻孔喷烟,暴躁地刨着地面,碎石飞溅!
那蓝面巨汉的三只眼同时锁定殷郊,尤其是看到他额头同样神光湛湛的第三只竖眼时,凶戾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他声如炸雷般吼道:
“呔!前面那个三头六臂的家伙!鬼鬼祟祟在我白龙山地界探头探脑,想找死吗?!”
殷郊心头一凛,面上却毫无惧色。他挺直腰板,额间竖眼光华流转,一股属于王族与金仙弟子的尊贵威严自然地流露出来。声音清朗,穿透力十足:
“放肆!吾乃大商太子——殷郊!”
“殷……殷郊?!”那蓝面巨汉凶悍的表情瞬间凝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下一秒,他脸上的狂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惶恐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噗通!”一声巨响!
他那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从燃烧的战马上翻下,单膝狠狠砸在地面,巨大的力量让地面都微微一颤!那颗狰狞的蓝脑袋深深低下,声音带着巨大的激动和……一丝颤抖:
“末……末将温良!不知是太子千岁驾临白龙山!惊扰了千岁圣驾,罪该万死!万死啊!”
殷郊看着他前倨后恭的剧烈转变,心中有些诧异,但面上不动声色:“吾奉师命,前往西岐。”
话音刚落!
“咻——!”
又是一道锐利的破风声响起!
这次是银白色的流光!
一个身影策马闪电般从另一侧山道上冲来!来人一身亮银锁子甲,外罩飘逸的淡黄战袍,面容俊美得如同女子,皮肤白皙细腻,颌下三绺长髯飘逸,手持一杆寒光四射的点钢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同样一只竖眼——但这只眼却是冰蓝色的,闪烁着冷静、锐利的光芒。
“大哥!何事喧哗?此人是谁?”银甲将领勒住战马,声音清越,带着警惕,冰蓝色的竖眼审视着殷郊,尤其是他额间那只看似平凡却蕴含着浩瀚气息的神眼。
温良急忙抬头大喊:“二弟!快快下马!这位是当朝太子,殷郊千岁!”
“太子殿下?!”银甲将领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惊愕,动作却丝毫不慢,干净利落地翻身下马,同样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却不失英武:“末将马善!参见太子千岁!不知千岁驾临,有失远迎,望千岁恕罪!”
两个三眼猛将,一火一冰,一莽一俊,此刻全都恭恭敬敬跪在自己面前!这戏剧性的场面让殷郊也有些恍惚。
“二位将军请起。”殷郊伸手虚扶,心中对这神秘的“白龙山”和眼前这两位奇人越发好奇,“吾观二位仪表非凡,皆是人中龙凤,为何屈居于此山野之地?”
温良、马善站起身,温良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赧然,马善则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姿态。
“千岁,此地非说话之所,还请移步山寨,容末将等奉上清茶,再细细禀告。”马善恭敬地侧身引路。
殷郊艺高人胆大,况且番天印在手,也无惧什么山寨,便点点头:“也好。”
山寨位于险峰之上,颇为简陋,却有一股剽悍之气。进入中堂,温良、马善不由分说,极其郑重地将殷郊扶到主位那把铺着虎皮的交椅上坐下。
“噗通!”“噗通!”
两人再次拜倒,这一次是双膝跪地,行大礼参拜!
“末将温良/马善,拜见千岁!”
殷郊这次没有立刻扶起,看着这两位实力不俗、又对自己异常恭敬的猛将,一个念头清晰起来。他沉声问道:
“二位将军,看尔等皆是英雄豪杰,一身本领埋没山野岂不可惜?如今周武王圣德昭彰,天下归心。吾此行西岐,正是要助武王伐纣,吊民伐罪!不知二位可愿随吾同往,建功立业,搏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温良抬起头,蓝色大脸上满是不解:“千岁!您……您是商朝太子啊!那纣王……是您父王!您为何要助周伐商?”
殷郊闻言,额间竖眼猛地睁开!一道锐利如实质的金光扫过二人,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
“家国?父王?”
他发出一声冷笑,带着无尽的嘲讽:
“商朝气数已尽!周室当兴,此乃天道!至于我那父王……荒淫无道,残虐成性,炮烙忠良,剖心比干,荼毒天下苍生!他早已不配为人君,亦不配为吾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金石交击,响彻山寨:
“吾助武王,乃是顺天应人!以有道伐无道!以圣德伐暴虐!此乃大义所在!岂能因一己私情,而罔顾天下苍生之苦难?!此乃丈夫所为,岂因父恶而弃光明大道?!!”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温良和马善心头!
尤其是那句“岂因父恶而弃光明大道”,带着一种冲破世俗枷锁的决绝与壮烈!温良听得热血沸腾,蓝脸涨得发紫!马善那冰蓝色的竖眼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千岁!!”
温良猛地以头抢地,声音激动得发颤:
“千岁心胸气度,光照日月!一言惊醒梦中人!末将温良,愿誓死追随千岁,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马善也深深拜下,声音沉稳有力,却蕴含着巨大的决心:
“末将马善,亦愿追随千岁左右,辅佐明主,涤荡乾坤!此志天地可鉴!”
“好!好!好!”殷郊连道三声好,亲自起身将两人扶起。看着眼前这一火一冰两位三眼大将,心中那股开创新局面的豪情油然而生。开局坠落荒山,转眼收服两员神异猛将,这难道不是天命所归?
“哈哈哈!痛快!当浮一大白!”温良激动地搓着大手,声如洪钟:“二弟!快!把寨子里最好的酒搬出来!今日我等兄弟得遇明主,必须痛饮庆贺!”
马善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立刻吩咐下去。
一时间,简陋的山寨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酒坛拍开,肉食奉上,殷郊与温良、马善推杯换盏,豪情顿生。
酒酣耳热之际,殷郊目光扫过这座简陋的山寨,沉声道:“既已决定投奔西岐,共创大业,此山寨便无需留恋了。”
他大手一挥,威严尽显:
“温良、马善听令!”
“末将在!”二人立刻肃然起身。
“着令你二人,即刻点齐山寨所有愿随我等建功立业的弟兄,编入我亲卫营!所有不愿相随者,发放财物,遣散归家!然后……”
殷郊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一把火,把这山寨给吾烧得干干净净!断了过去,方有新生!我等,轻装简从,直奔西岐!”
“得令!”温良、马善轰然应诺,眼中燃烧着对新征程的无限憧憬!
烈焰冲天而起,吞噬了曾经的山寨营盘。
火光映照下,三道身影骑在骏马之上,格外醒目!
居中者,殷郊太子,额前神目开阖,威严尊贵!
左侧,温良,蓝面赤发,座下火马嘶鸣,手持双狼牙棒,凶焰滔天!
右侧,马善,银甲白袍,冰眸冷冽,点钢枪(冰晶枪)寒光烁烁!
身后,是数百名被编整一新的精锐喽啰,此刻已焕发出士兵的锐气!
“出发!”
随着殷郊一声令下,这支小小的、却蕴含着恐怖潜力的奇特队伍,如同一柄刚刚淬火出鞘的利刃,踏着熊熊燃烧的余烬,冲下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