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内,酒气蒸腾,杀意如沸!
羽翼仙与张山对坐,桌案上杯盘狼藉。羽翼仙的眼神已不复之前的仙风道骨,而是充满了复仇的暴戾和一种即将宣泄灭世之力的兴奋!他体内的妖血在沸腾,属于洪荒凶禽的残忍本能在苏醒!
“时辰……到了!”
羽翼仙猛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啪”地一声捏碎了玉杯!碎片四溅!
“张山!收去酒席!于营中静待!待本座——移山填海,送西岐上路!!!”
话音未落,他已豁然起身,一步踏出营帐!
张山慌忙跟着跑出,只觉一股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妖气轰然爆发!
营门外,月光惨淡。
羽翼仙身形骤然扭曲、膨胀!
“唳——!!!”
一声穿金裂石、足以撕裂九幽的凶戾禽鸣,震撼寰宇!
狂风平地起,飞沙走石!
只见一头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金色凶禽,撕裂了人形伪装,傲然现世!
正是那洪荒异种,以龙为食的太古凶禽——大鹏金翅雕!
它双翅展开,遮天蔽月!金色的翎羽根根如同神金浇筑,流淌着毁灭性的光泽!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片军营,连天上的星辰都被彻底遮蔽!半边天空陷入绝对黑暗,只剩下它那庞大无匹的轮廓,散发着令万物俯首的至尊凶威!
其翼若垂天之云,其啸能碎四海之渊!
曾一翅扇干沧海,龙宫虾蟹晒成干!
恨煞西岐惹灾劫,圣主洪福亦安然!
此禽根脚通混沌,万载凶名震九天!
大鹏雕那两颗如同燃烧着熔岩的黄金竖瞳,冰冷地俯瞰着下方那座本该化为齑粉的城市——西岐!
然而,映入它眼帘的景象,却让它微微一怔。
只见整个西岐城,竟被一片浩瀚无垠、深蓝近黑的实质海水所笼罩!那海水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倒扣水晶碗,波光粼粼,散发出北海独有的刺骨极寒与磅礴水元之力!将整座城池护得严严实实!
“呵……哈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后,大鹏雕喉咙里发出震天动地的讥讽狂笑,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将下方的营帐都掀飞不少!
“姜尚小儿!腐朽不堪!痴心妄想!竟以为凭借这区区北海之水,就能挡住本座?!简直愚不可及!”
它双翅微微震动,搅动得九天风云激荡,声音充满了绝对力量的傲慢与不屑:
“本座若全力施为,倾四海之水,也不过是双翅几扇之间,便能将其化为干涸死地!你这点微末伎俩,连给本座塞牙缝都不配!”
“给——我——破!!!”
大鹏雕凶性被彻底点燃!
它那足以托起星辰的遮天金翅,猛地爆发出撕裂乾坤的力量!
轰!!!
第一翅扇下!
狂风!那是真正的灭世之风!山岳般大小的空气涡轮瞬间形成,带着粉碎真空的尖啸,狠狠撞在西岐城外的海水屏障上!整个“水碗”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炸起万丈狂澜!大地如同遭遇十级地震,疯狂开裂!
城内的姜子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如纸!
“不够?!看你撑到几时!!”
大鹏金翅雕戾啸连连,双翅化作两道撕裂苍穹的金色闪电!
轰!轰!轰!轰!轰!轰!轰!……
它一口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七八十次毁天灭地的扇击!
每一次扇击,都如同星辰对撞!狂暴的能量风暴在西岐城外肆虐!海水屏障被疯狂挤压、扭曲、撕扯!滔天巨浪被扇得逆卷向九天,又被后续的飓风撕碎!
整个战场外围,早已化作一片混沌!山峰被连根拔起,大地被犁出深不见底的鸿沟!商军大营若非有张山提前命人布下的防御阵法苦苦支撑,早已灰飞烟灭!
然而!
令大鹏雕惊怒交加的一幕出现了!
任凭它如何疯狂扇击,那笼罩西岐的海水屏障虽然剧烈波动,却始终坚韧不破!不但如此……
那深蓝色的海水,在它狂暴的飓风催逼下,竟然如同活物般开始膨胀、增长!越扇越多!越扇越厚!
原本只是笼罩城池,渐渐竟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增生的深海气泡,朝外弥漫开来!
几个时辰过去,从天黑直扇到东方微露鱼肚白!
大鹏雕已累得气喘吁吁,妖力消耗巨大,金色的翎羽都黯淡了几分!
它骇然发现,那膨胀的海水边缘,汹涌的浪涛,竟然已经快要……淹到它悬停在半空中的巨大脚爪了!
冰冷刺骨的海水,舔舐着它锋利的爪尖!
一股寒意,顺着爪子直冲它的脑门!
“不可能!!”大鹏雕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它引以为傲、曾扇干四海的神翅之力,此刻竟如此无力?!这海水有鬼!绝对有鬼!
它猛地抬头看向天色,东方那抹鱼肚白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它的神经!
“天……快亮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慌乱涌上心头!它堂堂太古金翅大鹏,扇了一夜,非但没破城,海水反而快淹到自己脚了?!这要是传出去,它将成为洪荒万古的笑柄!
“该死!该死!姜尚!你究竟用了什么邪法?!”大鹏雕又恨又怕,庞大的身躯因愤怒和疲惫微微颤抖。
没脸了!
彻底没脸回营见张山了!
它最后看了一眼那诡异坚固、还在“生长”的海水屏障,发出一声憋屈到极点的尖唳,猛地调转方向!
双翅一振,卷起残云,化作一道撕裂晨曦的金光,带着无尽的怒火和狼狈,瞬间消失在天际!逃了!
不知飞遁了多久,心中的憋闷和腹中的饥饿交织,让大鹏雕烦躁不堪。
它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莽莽群山,忽然锁定了一处灵气氤氲、钟灵毓秀之地。
只见一座孤峰拔地而起,云雾缭绕半山腰。峰顶怪石嶙峋,如同鬼斧神工。奇花异草遍地,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千年红杏、万载碧桃,果实累累,霞光流转!更有一株株不知活了多久的古树,树皮斑驳如龙鳞,粗壮得几十人也合抱不过来!苍松挺拔,墨绿的松针直插云霄!
山泉叮咚,汇聚成碧玉般的深潭。幽深的洞穴依附着山壁,散发出古老神秘的气息。潭水深不可测,仿佛潜藏着上古蛟龙;洞穴幽暗曲折,似有得道真仙隐居其中。
仙鹤成双,在洞口优雅盘旋起舞,清越的鸣叫洗涤灵魂。灵禽对对,于枝头婉转歌唱,声音清脆悦耳。藤蔓如金索垂挂,烟柳似金线摇曳。
好一处洞天福地!比起那传说中玄都大老爷的府邸,竟也不遑多让!
大鹏雕戾气稍敛,落在一处隐蔽的山崖上,重新化作羽翼仙的道人模样。虽然幻化了人形,但他眉宇间残留的暴戾和那股源自血脉的凶煞之气,依旧难以完全遮掩。
就在这时,他目光猛地一凝!
洞口处,一块光滑的青石上,竟端坐着一位道人!
这道人穿着极为朴素的灰布道袍,闭着双眼,仿佛与整座山峰融为一体,静谧得如同亘古存在的磐石。他身上没有半分法力波动,平凡得像个山野樵夫。
但羽翼仙此刻腹中饥饿如同火烧,妖力空虚带来的躁动更是让他凶性难抑!他眼中凶光一闪:“天赐血食!正好用这不知死活的野道填填肚子,恢复些元气,再做打算!”
杀心一起,哪管什么仙山福地!
羽翼仙身形如同鬼魅般暴起!五指成爪,指甲瞬间暴涨如同五柄淬毒的弯钩金刀!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辣无比地抓向那打坐道人的天灵盖!这一爪下去,便是金铁也要被抓成齑粉!
然而!
就在他那足以洞穿龙鳞的利爪,距离道人头顶还有三尺之遥时!
那道人不知何时,已然睁开双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没有玄奥复杂的符文闪现。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朝着扑来的羽翼仙,轻轻一指。
不是点,不是戳,就是那么随意地一指。
嗡——!!!
一股无法抗拒、沛然莫御、仿佛整个天地乾坤都压下来的恐怖力量,瞬间作用在羽翼仙身上!
“噗通——!!!”
上一秒还凶焰滔天的羽翼仙,如同被无形的太古神山当头砸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麻袋,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狠狠地从半空中栽了下来!重重摔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砸得尘土飞扬!浑身筋骨欲裂,妖力瞬间被死死禁锢在体内,动弹不得!
羽翼仙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这……这是什么手段?!
这时,那灰袍道人才慢悠悠地拂了拂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眼皮抬了抬,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羽翼仙,语气平淡得像是询问天气:
“你这扁毛畜生,好生没有礼数。贫道在此清修,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上来就要取我性命?”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直透灵魂的威严,让羽翼仙浑身一僵,凶焰瞬间被浇灭大半!
羽翼仙挣扎着抬起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惊又惧,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威风?他强忍着剧痛和屈辱,嘶声道:“道……道友息怒!实不相瞒,贫道……哦不,晚辈方才去西岐讨伐叛逆,与人大战一场,妖力损耗过巨,腹中饥渴难耐,一时……一时眼拙,本想借道友肉身补充些元气……实在不知……道友神通如此广大!晚辈鲁莽!罪该万死!求道友饶命!”最后几个字,已是带上了哀求。他知道,这次真踢到铁板了!对方能一指将他这金仙巅峰的大妖制得服服帖帖,绝对是隐世不出的洪荒巨擘!
灰袍道人闻言,脸上依旧古井无波,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
“哼!腹中饥饿?问一声便是。这洪荒大地,何处没有充饥之物?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便要伤生害命,实乃大忌!罢了,念你初犯,又非有意,且告诉你一条明路。”
道人抬手,随意一指西北方向:
“离此地向西二百里,有一座紫气冲霄的山崖,名为‘紫云崖’。今日恰逢千年一度的‘万仙香斋会’,三山五岳的道友,四海八荒的仙人,乃至一些积年老妖、古魔,只要有些道行的,都去那里赴会,品尝仙珍玉露,增补修为。你若速去,或许还能赶上分一杯羹。再迟了……怕是连汤渣都没了。”
羽翼仙一听“万仙香斋会”、“仙珍玉露”,眼睛顿时亮了!妖力损耗和腹中饥饿带来的虚弱感仿佛都减轻了不少!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凶戾,连忙挣扎着爬起身,对着道人深深一揖到底,姿态恭敬到了极点:“多谢道友指点!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晚辈铭记于心!”声音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感激。
礼毕,羽翼仙不敢有丝毫耽搁!
唰!
他身上妖光一闪,重新化作那翼展遮天的恐怖金翅大鹏形态!只是这次,双翅扇动间明显带着几分急切和讨好之意,冲着灰袍道人讨好似的低鸣一声,随即双翅猛地一振!
“轰!”
音爆云炸开!
巨大的金翅大鹏雕瞬间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道人指引的紫云崖方向,狂飙而去!生怕去晚了,错过了那传说中的仙家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