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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通的这声质问,已经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味道。
他不甘心地扑到坑沿趴了下去,两只手死死扣住冻土的边缘,上半身探出去往坑底张望。
坑底是平整的裸岩,连个坑洼都找不到,干净得跟被舔过一样。
“挖!给我挖下去找!”
斯通嘶吼着转身,对着身后发愣的士兵们大喊,“肯定是沉到地底下去了!挖!都给我挖!”
多姆硬着头皮走到坑边又看了一眼。
“大人,这个坑……不太对劲。您看这切面,这不像是东西砸进地里的痕迹,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整块搬走了。”
“搬走?”斯通回过头,“谁搬的?有什么东西能把一座山搬走?你脑子进水了?”
多姆闭上了嘴,但他说的是实话。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坑的形态太规整了。
这么大的东西落地,就算砸碎了也得有碎块吧?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某个人拎着一把天大的铲子,往地上挖了一勺,连土带石头一起端走了。
斯通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他命令士兵下到坑里,用铁镐凿了好几个小时,除了冻土,什么都没挖到。
没有陨铁,没有星辉精华,没有任何天外物质的残留。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斯通跪在坑底。
他曾寄希望于改变自己未来的陨石——却只留下了一个空坑。
“回去。”
他的声音哑了。
“领主大人?”
“回去!”
斯通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全是泥,外套下摆也蹭脏了,“把车队调头,全部回城。”
多姆看了看那些已经累得不行的士兵和毫无用处的空车队列,张了张嘴。
“大人,那这件事……要向家族汇报吗?”
斯通停下脚步。
向家族汇报?汇报什么?
汇报他斯通·克兰听说天降陨石,激动得把罗金城的城卫军全部拉出来,结果跑到现场发现连个石头渣都没捞到?
弗兰顿只会在回信里加一句:“果然是废物。”
斯通的腮帮子鼓了又瘪,瘪了又鼓。
寒风从坑底灌上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不报。谁都不报。你们所有人——”
他转身扫视围在坑沿的士兵和车夫,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
“今天看到的一切,全烂在肚子里!要是有谁敢出去胡说八道,我把他扔进矿坑。”
多姆抿着嘴行了个礼,回头去组织撤退。
车队掉头,原路返回。
斯通骑在马上,缩着脖子,一路上没再说过一句话。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摇摇晃晃的空马车上,里面什么都没有装。
那些空车厢在月光下排成长列,一辆接一辆,跟他空荡荡的前程排列在一起,齐齐整整地开回了罗金城。
……
数千重甲铁骑,在格林尼沃公爵府的城墙前勒马。
马蹄踏碎积雪的动静太大了,震得城墙垛口上的碎冰簌簌往下掉。
这支部队从南境战场退下来,甲胄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锈和烟灰,肃杀的气味隔着百步都能闻到。
城门外,弗兰顿·克兰裹着一身华服,领着家族核心成员和附属贵族,在冷风里站了很久。
红毯铺了,旗也立了,号角也吹了,声音被北风撕成碎片。
远处的马蹄声从轰鸣变成鼓点。
一匹高大的披甲战马踏着沉稳的步子停在红毯尽头,马上之人端坐不动。
那是二皇子赖斯。
暗色重甲,头盔半压,目光扫过弗兰顿一行人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
弗兰顿迎上去一步,脸上挤出笑容,刚要开口——
赖斯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弗兰顿的嘴合上了。
赖斯没有下马,直接骑着马与他擦肩而过,眼神中满是鄙夷。
“弗兰顿,你口口声声说克兰家族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他掉转马头,回望着弗兰顿。
“那你家族里一个偏远小领主,敢违抗我的征兵令,又是怎么回事?”
弗兰顿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当然知道赖斯说的是谁。
凯尔·克兰,那个被家族放逐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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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赖斯居然还会把他重新提起,看这架势此次是来清算的?
糟了……
赖斯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时间。
他从马鞍旁取下一样东西,甩手砸在弗兰顿脚下。
那是一个金属材质的四方物件,或者说……铁皮罐头。
它表面印刻着一棵冷杉树的图案,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弗兰顿的脚边。
“他不仅抗命,还妄图大发国难财。”
赖斯的声音拔高了,每个字砸在地上都带着回响。
“现在大皇子的军队,正吃着你们克兰家族领地出产的军粮。这,难道就是你说的支持?”
罐头被摔得半开,甜腻的果香味往上窜,跟这场面格格不入。
弗兰顿盯着那罐头,又抬头看赖斯那张铁青的脸,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家族核心成员,附属贵族,北境铁骑……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咬着牙试图找回一点气势:“殿下,这其中恐怕有些误会——”
“误会?”赖斯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笑意,那种笑比骂人还难受。
“一个小男爵胆敢拒绝我的征召,却在给跟我争皇位的人供粮。而你身为北境大公,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停了一拍。
“还是说,你本来就知道?”
弗兰顿的脸一寸寸白下去。
身后传来贵族们压低的窃窃私语,他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那动静扎得他后背发麻。
“殿下,凯尔·克兰并非家族核心成员,领地偏远,行事嚣张,家族对他的约束力确实有限。”
弗兰顿硬着头皮把话挤出来,“至于军粮一事我定会立刻彻查,给殿下一个交代!”
“彻查?交代?呵……”
赖斯俯视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冷了几分。
“弗兰顿,我已经给过你这么长的时间,你的交代呢?”
“我……”
“不必解释。”赖斯抬手截断他即将出口的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两个选择。”
他的目光从弗兰顿身上移开,慢慢扫过身后那一排低着头的家族成员。
“第一,立刻派人前往冷杉领,把那个小子活捉到我面前。他的领地以及他的产业,我都要。”
听到这句话,弗兰顿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赖斯此行要的是冷杉领本身,不是帮他弗兰顿收拾家务事。
“第二,你让位。”
风声很大,但这三个字每一个都听得清清楚楚。
“帝国四大家族,东西南北四大公爵,只有你们克兰家族没有七阶术士坐镇。”
赖斯的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一个连自己麾下领地都管不住的北境大公,这个位置坐着也没什么意思,对吧?”
弗兰顿的腿软了一瞬,好在他及时撑住了。
虽然他也算是六阶的术士,但即使不提这层君臣关系,单打独斗他也绝不是赖斯的对手。
城门外的旌旗被风抽得噼啪作响,像在扇谁的耳光。
弗兰顿张了几次嘴,最后闭上了。
他能说什么?拒绝?
拿什么拒绝?
凭什么拒绝?
身后数千铁骑连人带马地杵在那里,甲胄上的血锈远比他的屁话更有说服力。
而且赖斯说得的确有道理,连七阶术士都没有的克兰家族,凭什么能东西南三位公爵相提并论?
要是维克托还在,那倒还好说,可他现在早就杳无音讯了。
赖斯没再开口,只是安静地等。
弗兰顿的视线落在脚边那罐罐头上,冷杉树图案在日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地,向赖斯低下了头。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赖斯收回目光,轻轻一夹马腹,战马径直往城门里走。
数量庞大的铁骑跟在后面,一列一列地碾过那条精心铺设的红毯,在上面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蹄印。
弗兰顿始终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直到最后一匹马从他身边走过。
他缓缓直起腰,盯着那罐被砸瘪的罐头。
风把罐头盖子掀开了一道缝,里面的糖水渗出来,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黏稠的深色痕迹。
“传——令——”
弗兰顿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个蹦出来的,身边的副官要凑近才听得清。
“集结家族骑兵,调拨所有能调动的附庸兵力!”
“目标——血枫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