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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火器十万屠蛮骑,诱敌三十万叩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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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外围。

    保定府的城墙塌了一大半。残砖断瓦被大火烧得漆黑。

    满载财物和女人的金帐铁骑在废墟里肆意穿行。马蹄碾碎地上的骨肉。

    奉天百姓像羊群一样被铁索套住脖子。排成望不到头的长队。

    走得慢的,直接一刀枭首。尸体被踹进干涸的护城河。

    鲜血和泥水冻结在一起,刺鼻的血腥味顺着北风一路往南飘。

    一百五十里外。奉天京城。

    往日车水马龙的外城门,此刻焊死了生铁栓。

    九门提督周泰站在几十丈高的城楼上。手死死抓着城垛,指节发白。

    兵部尚书陈砚站在他身侧,两腿抖得站不住。

    城墙下方,十几万从保定府逃出来的流民正在拍打城门。

    “开门啊!蛮子要来了!”

    “求提督大人开恩,给条活路吧!”

    哀嚎声连成一片。夹杂着老人和女童的痛哭。

    周泰闭着眼。不说话。

    陈砚往下看了一眼,吓得连退三步,差点摔倒。

    “提督大人,万万不可开城门!这十几万人一旦涌进来,炸了营,京城的防线就彻底散了。若是里面混了金帐的细作,你我都要掉脑袋!”陈砚声音打着结。

    周泰深吸一口气。睁眼。拔出腰间佩刀。

    “城下听着!朝廷法度,非常时期严禁流民入京。”

    周泰猛地挥刀。

    “弓箭手准备。靠近城门五十步者,杀无赦!”

    机括弹动。箭雨倾盆。

    前排的流民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哀求声瞬间变成了极其恶毒的咒骂。

    京城那扇朱漆大门,彻底关死了大奉国运的最后一点民心。

    紫仙殿内。

    没有升朝的钟声。没有百官的叩拜。

    太子鸿泽甚至没有穿那件他梦寐以求的明黄龙袍。

    他裹着一床厚重的金丝团花锦被,像只没毛的鹌鹑一样缩在龙榻的最里侧。

    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跑了一大半。地毯上全是散落的玉器和翻倒的香炉。

    只剩心腹大太监吉庆跪在榻前。

    “殿下……保定府全境沦陷。金帐国前锋铁骑兵,距离京城不足百里了。”太监吉庆的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金砖。

    鸿泽浑身发着抖。脸色比死人还要灰白。

    他猛地抓起手边的一个玉如意,狠狠砸在吉庆背上。

    “废物!全他娘的是废物!赵烈呢?京畿三大营呢!孤养他们是吃干饭的吗!”

    “赵统领……昨夜就开东华门出城逃了。三大营没了主将,已经炸营散伙。外头抢东西抢疯了……”

    鸿泽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一道防线也断了。

    他连滚带爬地翻下龙榻。甚至顾不上穿鞋,光脚踩在碎瓷片上。

    他一把死死薅住吉庆的衣领。眼珠子凸出,像个疯子。

    “去北境!你带上孤的特使金牌!立刻去求鸿安!”

    鸿泽哆嗦着从怀里扯出一块纯金腰牌,强行塞进吉庆手里。

    “告诉他,只要他带兵来救驾。孤把半壁江山都割给他!让镇域王鸿安快点!你哪怕是爬,也要给孤爬去北域关!”

    北境。北域关。

    风雪遮天蔽日。

    一匹极度消瘦的军马重重砸在镇域王府门前的石阶上。口吐白沫,当场痉挛而死。

    马背上滚下来一个人。

    一身污血。左臂上的铠甲连同皮肉被生生削掉一块,深可见骨。

    门外的持枪亲兵立刻交叉长枪,将人挡在阶下。

    那人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泥垢掩不住癫狂。

    “滚开!我是六皇子鸿瀚!我要见九弟!”

    亲兵根本不为所动。枪尖稳稳停在鸿瀚咽喉半寸处。

    吱呀。

    沉重的黑漆大门打开。林三秋裹着大衣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血人。

    “收枪。王爷在正堂等你。”

    大堂内。

    没有生炭火。温度和外面一样冷得刺骨。

    鸿安端坐在黑铁锻造的帅椅上。一身没有标识的深黑色作训服,没披甲。

    他手里正用白布擦拭着一把做工极其精密的黑亮燧发枪。

    鸿瀚踉跄着扑进大堂,膝盖一软,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九弟!奉天要亡了!快出兵!”

    鸿安眼皮都没抬一下。拇指拨动击锤。

    咔哒。脆响回荡。

    “给本王一个出兵的理由。”

    鸿瀚咬紧带血的牙关。猛地撕开内衣,掏出一封被血水浸透的黄色密诏。

    “太子鸿泽那个畜生!他根本不是什么监国!他为了提前夺权,给父皇喂了苗疆的噬魂丹药!父皇早就是个不能说话不能动的活死人!他骗了全天下,所有旨意都是伪造的!”

    鸿瀚红着眼狂吼,满以为这等惊天密辛能掀起轩然大波。

    大堂两侧。正军统李潇、周怀谦、林三秋等十几名高级将领面沉如水。

    没有震惊。没有喧哗。

    鸿瀚愣住了。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你们……早就知道了?”

    鸿安放下白布。把燧发枪搁在桌案上。

    “他那点龌龊手段,本王半年前就查了个底朝天。”鸿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死物,“他自己不作死,本王怎么有理由把这个腐朽的朝廷彻底洗牌。”

    鸿瀚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度急促的脚步声。

    朝廷特使吉庆连滚带爬地扑进大堂。

    他能这么快赶来,是沾了北境战备运输线的光,坐了回程的运煤蒸汽火车。

    吉庆双手高高举着那块特使金牌,扑倒在鸿安脚下。

    “镇域王千岁!太子殿下有旨!只要王爷即刻发兵勤王,加封一字并肩王,世袭罔替!殿下说,求您救奉天一命,救他一命!”

    吉庆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见血。

    鸿安缓缓站起身。军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压迫声。

    他走到太监吉庆面前。居高临下。

    吉庆抬起头,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谄媚笑容。

    鸿安抬手,直接拔出腰间的转轮短枪。

    枪口没有任何犹豫,顶在了吉庆的眉心。

    “救鸿泽一人,就是害奉天万民。他不配本王救。”

    砰!

    火药炸裂。吉庆的后脑壳猛地爆开一团血雾。

    尸体重重栽倒。特使金牌掉在血泊里,沾满脑浆。

    鸿瀚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你疯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连特使都杀!”

    鸿安把枪扔给林三秋,抽出一条手帕擦了擦手。

    “他敢来北境恶心本王,这就是下场。他把国门拆了放蛮子进来,现在知道怕了?本王不仅不救他,等蛮子剁了他的脑袋,本王正好去接管整个中原。”

    “报——!”

    一名斥候首领带着一身风雪撞进大堂。单膝重重砸地。

    双手举起一份用红蜡密封的加急血报。

    “王爷!金帐前锋二十万,由宗王霸海统帅,已彻底绕过北域关,击穿保定府。距离京畿不足百里。中原腹地,危在旦夕!”

    气氛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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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潇一步跨出列,拔出半截战刀,杀气凛然。

    “王爷!末将请战!”

    鸿安大步走到中间的巨型沙盘前。目光扫过标注敌军的黑色小旗。

    “李潇,点兵。十万火枪军。不留预备队,全军压上。”

    鸿瀚大惊失色,猛地扑到沙盘边。

    “不可!九弟你冷静点!”

    鸿瀚急切地指着那代表二十万金帐铁骑的标识。

    “霸海手握二十万重装骑兵!这是蛮子最凶悍的王牌!平原作战,十万步军对冲二十万骑兵,连塞牙缝都不够!你这是拿北境的底子去填命!”

    鸿瀚搬出兵法,苦苦相劝:“金帐大军长途奔袭,最缺粮草。我们应该死守北域关,派出轻骑绕后袭扰他们的粮道。只要拖上一个月,他们必先崩溃。绝不能正面硬刚!”

    大堂里静得能听见风声。

    十几名北境将领冷眼看着鸿瀚,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鸿安转过身,从桌案上抓起那份血报。

    啪!

    带血的纸张直接甩在鸿瀚的脸上。

    “看清楚上面的字。再来跟本王谈你那可笑的兵法。”鸿安的声音透出极度的森寒。

    鸿瀚手忙脚乱地接住纸张。目光扫过。

    瞳孔瞬间剧烈收缩。双手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血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金帐国十万铁骑南下,未带一粒随军米粮。沿途劫掠中原州府。壮丁尽屠。妇孺扒光衣物,用铁丝穿锁锁骨,随军驱赶。夜间杀之烹食。贼军戏称‘两脚羊’。真定府外,人骨已垒墙三丈。”

    哇——

    鸿瀚喉咙一耸,直接呕出一大口酸水。整个人瘫软在地。

    “这……他们吃人……这是畜生……”

    大堂内的气温仿佛瞬间跌破了绝对零度。

    李潇的眼珠在一秒钟内充血变得猩红。手背上的青筋犹如虬龙般暴起。

    林三秋捏碎了挂在腰间的玉佩,锋利的碎玉扎进手心,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

    刺啦!

    十几名将领齐刷刷抽刀出鞘。刀锋反照着烛火,杀气如同实质般在狭小的空间里轰然炸开。

    那些吃的是他们的同胞,是手无寸铁的中原百姓!

    鸿安走到兵器架前。一把抽出那柄象征北境至高兵权的斩马重剑。

    “对付畜生。讲什么兵法。谈什么断粮。”

    鸿安转身,目光如刀。

    “李潇!”

    “末将在!”李潇声如炸雷。

    “十万火枪军即可出发!”

    鸿安猛地将重剑刺入青石地面,火星四溅。

    “直插保定府。不用排兵布阵,不用接收降卒。见人就杀。给本王把那二十万吃人的畜生,物理超度。我要他们的尸体,垒成中原最大的京观。”

    “遵命!末将若放跑一个蛮子,提头来见!”

    北域关外。重工业基地。

    满天的暴风雪中,刺耳的机械汽笛声直冲云霄。

    整整十列漆黑的钢铁巨兽停靠在站台上。车头前挂着巨大的破冰铲。

    锅炉内,优质精煤疯狂燃烧。喷涌出的高压蒸汽在气缸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站台广场上,十万北境火枪军列阵完毕。

    没有任何华丽的铠甲,没有一柄冷兵器时代的刀枪。

    清一色的黑色防寒作战服,头戴钢盔。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把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后膛燧发枪。

    极度的静谧与狂暴的机器轰鸣形成鲜明对比。这支跨时代的军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神气息。

    李潇站在第一列机车的车头。没有一句废话。

    他挥了挥手。

    后方几十辆板车被推了上来。

    上面盖着白布。风一吹,白布掀开一角。

    全是从前线抢回来的百姓残尸。残缺不全的肢体上,布满触目惊心的牙印。

    十万将士的呼吸瞬间粗重。枪托被捏得嘎吱作响。那是随时准备撕碎一切的疯狂杀意。

    李潇拔出转轮手枪,朝天鸣放。

    “登车!屠狗!”

    轰轰轰!

    整齐划一的战靴踏破风雪。十万黑色洪流如同涌入钢铁巨兽的血管。

    气阀拉开。齿轮咬合。

    巨大的钢铁车轮碾压着铺满冰雪的铁轨,爆出绚烂的火星。

    十列装甲列车顺着刚铺设完成的战备铁路线,朝着南方保定府的方向狂飙突进。

    那是落后文明无法理解的速度。

    那是代表真理的火力。

    城楼最高处。

    鸿安披着黑色大氅,任凭风雪拍打在脸上。

    他看着列车远去的黑烟。

    林三秋站在他身侧,目光深邃:“王爷。这十万火枪军一旦在保定府展露威力,全歼二十万铁骑。木真大汗必会得到消息。这步棋,太险。”

    鸿安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的就是他知道。”

    鸿安拍了拍面前被风雪冻结的城垛。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救人?”鸿安眼神冷厉,“我这是在拿二十万具蛮子的残尸做饵。”

    林三秋猛地抬头。

    “阿史那木真自诩草原霸主。如果他手下最强的二十万先锋,连我步兵的面都没碰到,就被火器碾成了肉泥。他要是敢退,金帐内部的部族立刻就会将他撕碎。”

    鸿安手指遥遥指向北方苍茫的雪原。

    “他退无可退。他只能压上所有的筹码,带着那最精锐的三十万怯薛军,来砸我这道关。”

    “北域关的要塞炮早就饥渴难耐了。我要在这里,把金帐汗国的图腾,连同他们最后的国运,一寸一寸轰成渣。”

    同一时间。

    极北之地。乌托雪山下的金帐王庭大营。

    白色的毡帐连绵数千里。牛角号声响彻雪原。

    中央的金顶大帐内。

    阿史那木真端坐在狼皮宝座上。粗壮的手指捏着一份刚刚传回的鹰信。

    帐内的几大权臣和部族首领正喝着马奶酒,高声狂笑。

    “大汗。这可是天大的笑话。情报上说,那北境的镇域王,派了十万没穿铠甲的步兵,坐着冒烟的铁皮箱子去救保定府了。”

    宗王噶勒帖布扯下一块半生不熟的羊腿肉,嚼得满嘴是血。

    “十万步兵,在平原上撞霸海的二十万重骑?这群南狗是赶着去给勇士们送口粮吗!”

    哄堂大笑。

    只有国相苏赫巴鲁眉头紧锁。

    “大汗,此事极其反常。镇域王诡计多端,他敢这么做,北域关岂不是彻底空了?”

    阿史那木真一把捏碎了手里的金杯。

    他猛地站起身。身高两米的巨大身躯投下骇人的阴影。

    “他敢出城,不管用什么邪门兵法。在二十万铁骑的冲锋下,都会被踩成肉泥。霸海会把他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木真缓缓拔出腰间的狼头金刀。刀背在火盆的映照下闪着血光。

    “他把主力调走。那他那引以为傲的北域关,现在就是个一推就倒的破木栏。”

    木真一刀劈翻了面前的条案。

    “传令!全军祭旗!”

    “最后三十万怯薛军。今夜拔营。直取北域关缺口!”

    木真刀锋直指南方。

    “本汗要亲手砍下鸿安的脑袋,做我的起夜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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